刘季:怎么感觉是在说我(1/2)
天色刚擦黑,县廷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萧何办事麻利,消息一放出去,全县大大小小的官吏全都赶来了。
县丞、县尉、各曹办事吏员,还有各乡的啬夫、各亭的亭长,黑压压站了四五十号人。
院子里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晃来晃去,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刘季挤在最后头,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
他本来压根不想来。
一个小小亭长,破事一堆,根本犯不着大晚上跑来听新县令训话。
可萧何特意传话,宋大人要求所有亭长必须到场。
刘季啧了一声,只能乖乖过来。
他心里好奇得很: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令,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这时宋也从公堂走了出来,只穿了一身深色长袍,束着革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说话声一点点停了,只剩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宋也站在台阶上,淡淡扫了一圈所有人。
全场鸦雀无声。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晚叫各位来,我就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各位同志在其位谋其事。”
“你们坐这个位置、拿这份俸禄,就得好好干活。要是谁觉得当差就是混日子,偷懒耍滑、敷衍了事——”
她话音一顿,眼神精准落到后排靠墙的刘季身上,“别怪我不给面子。”
刘季靠着墙,本来一脸的漫不经心,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紧,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娘的,怎么感觉这话就是冲他来的?
对方才来多久?上任第一天就知道他刘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能吧?
刘季面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脚趾已经在鞋里抠起来了。
是他的错觉吗?
一定是错觉!
宋也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故意为难、针对谁。”
就是针对你们所有人。
“往后各亭亭长,每月月底统一考核,我也会随时下乡巡查,谁要是在岗期间擅自离岗、混水摸鱼——”话没说完,但威慑力拉满,谁都懂她的意思。
一众官吏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新来的县令不好糊弄。
萧何站在宋也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庆幸新来的大人是真心想做事,不贪不捞、不混日子,这是沛县百姓的福气。
可他又有点担心,宋大人性子会不会太刚,说话太直白,底下那些老油条心里不服。
但宋也可不管那么多,心里不服可以,别表现出来就行,直接撂下最后一句:“都散了,明天各司其职,好好当差!”
“是——”
散会后,人群往县廷门口涌。
刘季夹在人堆里,两手插袖,猫着腰往外溜,眼看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后脖梗子被人一把薅住。
“刘季,你慢着。”萧何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刘季脖子一缩,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他转过头,脸上堆出一个无辜的笑:“哟,萧功曹,您老还没走呢?”
萧何松开手,整了整衣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有话跟你说。”
刘季心里头咯噔一声,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说呗,咱俩谁跟谁。”
萧何没跟他绕弯子,压低声音:“刚才宋大人说的那些话,你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一字不落。”刘季点头如捣蒜,“在其位谋其职,不摸鱼不偷懒,月末考核,我耳朵好使着呢。”
“那你听进去了没有?”
刘季眨了眨眼:“听进去了啊,句句入耳。”
萧何盯着他看了两秒:“我说的是入心。”
“.....也入心了。”
萧何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刘季,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位宋大人跟上任不一样,你那些偷奸耍滑、喝酒摸鱼的毛病,该收一收了。”
“方才她特意看向你那一眼,你就没察觉?”
刘季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又挂回去:“看我?你看错了吧?宋大人那是环顾全场,环顾全场懂不懂?”
“当领导的讲话都那样,眼神要照顾到每一个人,这叫......叫......雨露均沾。”
萧何:“......”
神他娘的雨露均沾。
“你那个词用得不对。”萧何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真被抓了典型,我可保不了你。”
闻言,刘季肩膀瞬间就垮了下来,一脸的生无可恋:“老萧,是不是连你也觉得,宋大人那番话是专门冲我来的?”
萧何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比两炷香还长。
刘季瞪大了眼:“你怎么不说话了?为什么沉默了?!”
“我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措辞。”萧何面不改色。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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