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好同志(1/2)
天色沉暗下来,夜幕笼罩整座沛城。
院子里,几张矮桌整齐摆开,饭菜算不上奢华贵重,但比平日的粗茶淡饭丰盛太多。鲜鱼、有炖肉,素菜摆盘满满,中间还架着一口大锅,热腾腾的粟米粥咕嘟冒泡,香气四溢。
几坛封存的老酒搬了上来,泥头拆开,淡淡的酒香瞬间散开。
官吏们陆续到场,萧何、曹参、夏侯婴,还有各曹属吏、当值差役,满满当当坐了一院。
众人安安静静待着,都在等宋也到场。
片刻后,宋也从后院缓步走来,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裳,长发重新规整束好,褪去了白日的劳碌疲惫。
“都到齐了?”
“到齐了!”萧何带头应声,声音格外响亮,满院皆是朝气。
宋也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碗。
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端起酒碗,目光齐齐望向主位。
“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今年秋收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百姓收成大增、安居乐业,这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结果。”
“都辛苦了,干杯。”说罢,她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不烈,只是后世的5~7度。
“干!”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人声鼎沸、笑语盈盈。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聊着今年秋收的喜人长势,有人喝得微醺,低声说笑吹牛。
萧何被同事们轮番劝酒,一碗接一碗下肚,脸红得像熟透的关公,嘴上还硬撑着摆手:“没事!我还能喝!再来!”
夏侯婴和任敖凑在一处,较真地掰扯谁这些日子跑腿更多、干活更累,争得面红耳赤,惹得旁人频频发笑。
而院子最角落,张良未曾参与喧闹,而是穿过熙攘人群,静静落在吃饭的宋也身上。
火光摇曳,落在年轻县令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干练严肃,多了几分松弛与随和。
那是扎根泥土、熬过辛劳、终见繁花的坦然。
又像秋日成熟的庄稼,沉默生长,默默扎根,不张扬、不浮夸,却站住了脚跟。
任风吹雨打,自岿然不动。
张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酒,眼底心绪翻涌。
倘若韩国有这般能臣,或许就走不到最后的灭亡吧...
酒过三巡,院里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人声喧哗,跟开了锅似的。
刘季是全场喝得最尽兴的一个。
他本就贪杯,平日里被宋也管得严实,连街边寡妇的酒肆都不敢多逗留。如今见县令本人都放开了酒量,自然是逮着机会痛痛快快喝一场。
一碗、两碗、三碗下肚,刘季整张脸连脖子都涨得通红,话匣子也收不住了。
他端着酒碗,脚步晃悠地站起身,舌头都打了结:“跟大家伙说句实在话,我刘季在沛县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真遇上要办事的时候,本事可不差!”
身旁的卢绾连忙伸手扯他的衣角:“别瞎说了,快坐下。”
“坐啥坐,我话还没讲完呢!”刘季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也身上,咧嘴笑道:“宋大人,您说我说得在理不?”
宋也笑眯眯望着他,并没接话。
见状,刘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胆子越发大了:“说实话啊大人,您刚到沛县那会儿,我还以为您就是个......书呆子。”
话音落下,旁边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萧何手里的筷子险些脱手,紧张得不行。
刘季却半点没察觉在场人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长得白白净净,身形也单薄,看着就不像能吃苦的模样。我当时还想您能撑多久呢?三个月?还是半年?”
曹参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抬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刘季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宋也,一脸纳闷:“你踢我干啥?”
“......”曹参面不改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装作啥事都没发生。
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宋也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那现在呢?”
“现在啊......”刘季抓了抓头发,嘿嘿憨笑两声,“现在觉得您……还行吧。”
“还行?”
刘季心里一慌,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是挺好,特别好!您算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县令了。”
众人:“......”
兄弟,这还不如不说呢。
旁边萧何已经悄悄直起身,准备随时上前打圆场。
可宋也非但没动怒,反倒直接笑出了声,举起酒碗,对着刘季示意了一下:“刘亭长,你这中肯的评价,我收下了。”
刘季松了口气,连忙举碗跟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只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宋也放下酒碗,脸上笑意未减,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你觉得我还算靠谱,那我交代几句正事,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刘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声音发虚:“正......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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