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舞台中心,高喊:人民万岁!(1/2)
先前刺眼夺目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漾开的波纹。
转瞬,流动的光影间浮现出鲜活往复的画面,不再是定格的字迹虚影,而是一幕幕真切流转的生平。
田间水田之中,一道清瘦身影躬身而立,裤管高高挽至膝头,半截小腿沾满浑浊泥污,手中握着嫩绿秧苗,有条不紊插进泥土。
头顶烈日灼灼,滚烫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砸进干裂泥土,转瞬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当年寒儒谁问姓,今朝显贵便知名。]
画面倏然一转。
昏暗公房内,一盏油灯微弱摇曳,仍是那道熟悉的人影伏案劳作,身侧堆积如山的竹简层层叠叠。
埋首伏案,直至天光破晓,她始终未曾歇息片刻。
下一帧,场景切换至威严大殿。
一身大红官袍加身,玉簪稳稳束起长发。
昔日躬耕田垄之人,此刻立于文武百官最前方,脊背挺拔如青松,神色淡然沉静,直面高位帝王,言辞从容、不卑不亢。
殿内满朝公卿,无一人敢抬眼与她对视。
画面仍在不停轮转:
兴修水渠的工地上,她扛着铁锹走在所有民夫身前,身先士卒。
赈灾施粥的棚舍旁,她屈膝蹲坐,亲手端起粥碗,喂给年迈灾民。
书房之内,她轻握住寒门学子的手掌,一笔一画,耐心教习读写。
垂暮病榻边,满头白发的她,指尖依旧紧攥一卷尚未批阅完毕的奏章......
每一帧画面,主角皆是同一人。
年岁更迭,境遇变迁,衣衫或素或华,唯独那股气韵从未改变。
悠扬歌声自九天天幕缓缓飘落,曲调绵长婉转,裹着一层沉淀千年的沧桑。
听不懂曲中词句,可婉转的调子、一幕幕鲜活过往,直直钻进人心底,揪得人胸口发闷发酸。
[朝为田舍埋头郎,暮登天子宝殿堂。]
[王侯将相,女儿当自强。]
[十年寒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她名扬。]
天幕流转,完整铺展出千古女相完整的一生:自泥泞乡野起步,一步步踏上朝堂,青丝熬成霜白。
这一刻,始皇帝才算真切读懂何为起于微末,身居女相。
歌词来到了戏腔。
[我本将心向单单月明,奈何明月只照沟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嬴政低低默念这句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动。
算不上笑意,混杂着万千感慨与莫大庆幸。
万幸这般心怀苍生的奇才,生在他一统的大秦疆土之内。
李斯立于群臣之间,仰头望着光幕,藏在宽袖里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旁人感慨其人仁德、惊叹其盖世功绩,唯独他深感危机。
无根无凭、不靠世家门阀,仅凭实打实的治政功绩一路从小吏登顶百官之首。
倘若此人现世、与他同朝为官......余下的揣测,他不敢深想。
天幕反复点明她是女子,可李斯眼中无关男女,只看见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朝堂格局的巨大变数。
身后,赵高缩在人群末尾,脸上谄媚的假笑早已消失无踪,死死盯着那抹红袍身影,眼底翻涌着浓重阴翳。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女子本就不该涉足官场,更别提手握至高相权,这全然违背世间常理。
可天幕清楚昭示,此人不仅身居相位,更是五代帝王之师,受万世敬仰。
这般人,绝不能留。
可转瞬想起天幕所言她寿至一百二十岁,一生安稳善终,赵高就气得狠狠咬紧后槽牙,满心不甘无处发泄。
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呢!
一曲毕,天幕骤然沉寂。
就当众人以为结束时,画面再次亮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子,穿着短袖端坐于天幕正中央,背景是满满当当的书架。
【哈喽大家好,我是甜甜讲历史。】
【接下来我将会用接下的时间,深度剖析大秦制度改革,讲解背后权谋博弈,盘点华夏千古女相宋也的一生。】
【臣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职业。】
【在中国古代政治体系中,臣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多数人英雄史观,认为历史是帝王、将相、名士、少数大人物创造的,天下兴衰只取决于君主、贤臣、枭雄,底层百姓只是被动服从、无关紧要的配角。】
难道不是吗?
这是满朝文武的第一个念头。
李斯站在人群中,听懂了女子说的“英雄史观”,说的就是大秦的朝堂,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帝王在上,群臣在下,百姓在最底端。
天下兴亡,本就是圣君、贤臣、名将的事,百姓能做什么?
他们只会种地交粮、服徭役、守法令。
永远愚昧无知。
可下一瞬,天幕的话瞬间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相对立的,人民史观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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