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如何?”萧何上前追问。

    宋也一脸沧桑:“让人下去准备礼吧。”

    “啥、啥?”

    宋也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我说,让人下去备好求娶的礼。”

    “哦!好好好!恭喜大人喜得良人。”萧何喜洋洋地下去准备了。

    徒留宋也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不是去拒绝婚事的吗?怎么就反而成了呢?!

    但转念一想,她和吕雉最后达成的协议是假意成婚。

    吕雉要的只是一个名分,一个能让她不被父亲随便许给刘季的名分。

    可当她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件事的重量。

    吕雉,史书从刘邦身后的影子,走到汉初朝堂的正中央,辅佐汉惠帝,掌控朝政,稳定局势,推行与民休息之策,功绩绝不比刘邦小。

    宋也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本来只是想帮对方避开一门不想要的婚事,结果无意间把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拉到了自己身边。

    算算眼下,日后汉朝的开国元老,如今哪个不是在她手底下做事?

    真要论起来,顶多就是把汉高祖背后最强大的吕氏助力,提前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她转念又想起史书里吕雉半生坎坷,被俘受辱、身陷囹圄,熬过无数煎熬苦楚才熬出头。

    宋也看的出来,吕雉骨子里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野心与韧劲,与其让其往后嫁给刘邦白白受那些罪,倒不如留在自己麾下一同做事。

    既然天幕提前掀开未来,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她如今扎根沛县、根基尚浅,一无所有、无人可用。

    那不如——

    干脆顺势一锅端。

    把刘邦这群未来的造反班底,全部收为己用成自己的助力。

    宋也从来不是什么天真小白,上辈子一路硕博连读,毕业后深耕基层,从乡镇基层一路爬到正职,见惯人心世故,摸透官场规则,最懂的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这天赐的变局,她不可能不懂。

    更不可能白白浪费。

    这短短的时间差,就是宋也最大的底牌。

    萧何、曹参、夏侯婴、任敖这批县廷老人,早已为其所用,忠诚度也在慢慢养。

    但还有几个人,她一直按兵不动,不敢贸然招揽。

    卢绾、樊哙、周勃。

    几人眼下皆是布衣白身,不在官籍、不入体制,闲散度日。

    可宋也再清楚不过,这是未来刘邦集团最核心、最能打、最靠谱的班底。

    她不能直白伸手招揽,那样太过刻意扎眼,形同拔苗助长,只会惹人猜忌。

    捷径走不得,那就只能等机会,或是亲手制造机会。

    “萧何。”她忽然开口。

    萧何立刻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恭声应答:“大人,何事吩咐?”

    “眼下人心未定,各处治安吃紧,县廷人手不足。我打算临时征召一批人手,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萧何未作多想,据实举荐:“大人,我们乡下有一人名叫樊哙,体魄强健,性情刚直,在乡市井面熟,镇场维稳最合适不过。还有一个叫卢绾,头脑机灵、腿脚勤快,最擅长跑腿传讯、巡查街巷。”

    “周勃品行端正,深得乡邻信任,做事......”

    宋也闻言微微颔首:“那就用他们三人。”

    “你即刻去安排,让三人直接来县廷报到领差。”

    萧何拱手应下,转身离去办事。

    公堂只剩宋也一人,她垂眸望着空荡的名册,心底默默念过三个名字 —— 樊哙、卢绾、周勃。

    她等的,从来就是这句顺势而为的举荐。

    无需自己刻意举荐、强行招揽,越是自然、越是顺水推舟,越不会惹人疑心。

    时机铺陈到位,旁人自会替她将棋子入局中。

    樊哙听闻消息时,正在肉铺后堂磨刀。

    他素来对衙门差事不甚上心,可此番是萧何亲自登门传话、郑重举荐。

    男人愣怔片刻,二话不说放下屠刀、收摊停业,径直奔赴县廷。

    卢绾则是在街巷游荡时被曹参拦下。

    曹参面色肃穆,只一句 :“随我回署,有差事委派。”

    不多解释半句。卢绾虽疑惑,但乖乖随行,登记造册、申领吏服。

    待到傍晚蹲在墙根,低头望着身上规整的深灰吏服,才后知后觉咂摸出滋味。

    “哎?我咋当上小吏了?”

    其中,周勃最为干脆利落。

    听闻县廷募差维稳,他简单收拾行装便主动赴署,全程不多问、不迟疑,填表领服、办妥手续,直至归家才将此事告知妻子。

    次日,丰乡巷口。

    刘季拎着一壶劣酒,本想寻好友对饮闲谈。

    可刚走到巷口,一眼便望见肉摊旁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身灰调吏服规整利落,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樊哙。

    见状,刘季揉了揉眼睛,走近一看,确实是樊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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