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天幕说,那面墙可以拆掉。

    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他们绝不允许!

    前排一位老臣终于没忍住,低声开口:“造纸术.......与黔首何干?”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不解。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心里的疑问是同样的。

    识字读书,从来都是少数人的事,凭什么要再让那些泥腿子再分一杯羹?

    更多的人在沉默。

    这沉默就像一面湖,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各种念想。

    有人觉得天幕说得太过,有人觉得天幕言之过早,有人觉得这些话如果传得太广,会让一些不该生出念头的人,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李斯站在人群之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让百姓识字,与吏治何益?

    在他看来,百姓只需要懂得服从法令、缴纳赋税、服完徭役,就已经足够。

    识字多了,心思就多了。

    心思多了,想法就多了。

    想法多了,就不安分了。

    法家治民,靠的是清晰的律令和严明的赏罚,而不是让每个人都去读书明理。

    他垂下眼,把这个念头收了起来,但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李斯没有打算在天幕面前表露任何反对的意味,因为不需要自己站出来说,那些世家贵族也会站出来说的。

    而站在人群另一侧的丞相王绾,眉头紧锁,想到的却是秩序。

    在他看来,人与人的分别,本就是世间秩序的一部分。

    谁是士,谁是民,谁该读书,谁该种地,这些分界早已铸就。

    纸张可以轻便,可以低廉,但若要让每个人都读得起书,那便是把原本泾渭分明的东西搅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