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二十八年,注定是fēng • bō 迭起、诸事纷呈的一年。】

    【新术问世、刺杀暗流、朝堂党争、权力博弈,无数事端交织缠绕,搅动着整个大秦的时局。】

    【而这一年,也是宋也扎根德安县、履职理政的第四个年头。】

    话音落下,画面倏然流转切换。

    一双素手探入浓稠木浆,轻轻打捞起细腻纸浆,竹帘轻抬,沥干浮水,一张张平整轻薄的初纸缓缓成型,被细心揭下。

    明媚日光之下,写满工整字迹的纸页静静晾晒,清风微拂,书卷轻晃。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卷微微泛黄的旧纸卷上。

    纸页边角微微卷曲,经年沉淀的墨迹早已褪作浅淡褐黄,可通篇字迹工整清晰,分毫未损。

    【首批粗纸试制成功后,宋也当即拍板全面投入使用,县廷公文、户籍名册、农事典籍、政令手札,全部改用新式纸本,实现同步更迭。】

    【也正是这一年,德安县率先完成文书革新,彻底告别沿用千年的厚重竹简,迈入纸本理政的全新阶段。】

    【新政新气象,迅速震动周遭郡县。】

    【各地官吏纷纷慕名而来,赶赴德安观摩效仿、求取经验。】

    【属地郡守李由得知此番革新盛景,第一时间将德安造纸新政、宋也理政功绩逐条梳理,加急上报咸阳。】

    【不出时日,来自中央的升迁诏令,便传至了德安县。】

    等等,李由?

    有点子耳熟啊......

    正在赶路蒙毅猛地拉紧缰绳,疾驰的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驻停在官道之上。

    身后随行的精锐卫队见状,齐齐勒马停步,鸦雀无声。

    李由……

    蒙毅眸色微动,脑中思绪飞速流转,瞬间对上记忆。

    没记错的话,两年前从咸阳调任到泗水郡的郡守叫李由吧...?

    真的会是巧合吗?一次两次。

    思及此,蒙毅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暗光,不再迟疑,当即对左右吩咐:“全速赶路,即刻前往沛县!”

    话音落,他一抖缰绳,骏马扬蹄疾驰而出,滚滚烟尘卷地而起。

    与此同时,泗水郡府之中。

    李由早已听不进天幕后续的只言片语。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碎石落入耳中,层层沉落心底,撬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早前,沛县那位宋姓县令曾递上一卷文书,恳请改良书写材料,替代笨重竹简。

    彼时他看过卷宗,只当是地方寻常改良尝试,随手批复“可试”,便让人将文书传回沛县,事后便归卷入档,未曾多放在心上。

    泗水郡县年年都有各类细碎革新呈报,有人改良农具,有人规整税制,有人优化书写器具,早已是常态,他从未觉得有何特殊。

    可如今,一条条隐秘的细线,瞬间串联起两处看似无关的点滴。

    线的一端,是天幕盘点的宋也。

    另一端,是沛县的宋县令。

    两地错位,举措归一,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此刻缓缓靠拢、层层重合。

    纷乱的线索慢慢收拢汇聚,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生根,再也无法压下。

    “备马,去沛县!”

    闻言,在场官吏皆是一愣。

    李由却未曾多做解释,而是转身朝外走去。

    【很有意思的是,就在此时,宋也身边最倚重的属吏递上回乡省亲的文书,自此人一去无踪,再未回衙履职。】

    【时隔未久,始皇帝第二次东巡,行至博浪沙,遭遇歹人遣力士以铁锥行刺,未遂。】

    话落,宋也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张三”同志。

    别人不知道刺杀秦始皇的是谁,她能不知道吗?

    整座县廷、上下官吏差役,所有人的来历、籍贯、家世履历全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唯独两人是例外。

    一个是她自己,来历无人知晓。

    另一个,便是张三。

    敢情,刘邦的军师谋圣也在自己身边啊...

    张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问:“大人,怎么了?”

    宋也笑了笑:“没什么,看你站着怪累的。”

    张良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看天幕。

    随后,宋也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曹参、樊哙、卢绾,周勃,夏侯婴都在。

    实在不行,还有大舅哥吕泽呢。

    人多,够用。

    就算这位“张三”同志想跑,也得先过这几道关才行。

    【这位“歹人”和刺杀,咱们放到下期再讲。】

    【同年五月,宋也率领一众属吏动身,奔赴咸阳入朝。】

    【月中一行人顺利抵达都城,不日便奉诏登殿,觐见始皇帝。】

    说完,天幕画面一转。

    天色未明,晨雾沉沉。

    墨色檐瓦覆着微凉的夜露,整座府邸尚浸在静谧幽暗之中。

    镜头自高而落,掠过飞檐翘角,缓缓沉入室内。

    女子身姿挺拔而立,双臂自然舒展敞开,任由吕雉近身服侍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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