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Up主甜甜侧身一让。

    【这里就是当年秦楚双雄争锋的古战场。】话落,连绵无尽的皖南黟山万重群山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千峰耸立,层峦叠嶂。

    青山如巨龙蛰伏,绵延千里不绝。

    山间云海翻涌流动,缠绕巍峨险峰,山石嶙峋峥嵘,远近山峦层次分明,一重青叠一重翠。

    奇峰林立,沟壑纵横。

    进退皆可埋伏,攻守皆占天时地利。

    天幕下,黔首们脖子一个个仰成了直角,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半晌,有人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这、这是山?”

    “这不全是林子么?哪有路?人走上去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还打仗?怎么打?两拨人进了山撞上脸了才打吗?”

    “我看未必!你看那些山头,一座比一座高,要是有人在顶上埋伏着,底下的人从谷里走,那不是活靶子吗?”

    “嘿你还懂这个?”旁边的大婶斜了他一眼。

    “你们看那些沟沟壑壑的,这要是在里头藏几万人,外面根本瞧不见吧?等人到了跟前才冒出来,那还不得吓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乱。

    话题从“这地方能不能打仗”一路歪到了“山上有没有野果子吃”,活像一群麻雀围着食盆叽叽喳喳,谁也不服谁。

    “嘿,我就不信邪了,就这鬼地方还能打仗?!”

    “可不嘛,看样子还打得有来有回呢。”

    ...

    与此同时。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忽然刹住脚,连带着身后几人差点撞成一团。

    他抬头一看天幕上那片连绵的青山,连忙回头冲身后的人喊:“诶诶诶!别追了!没看到天幕降世了吗?!”

    后几人连忙急停,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撑着膝盖,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为首的男人直起身来,一边擦汗一边大手一挥,拍板定论:“不追了!看完再说!他张良一个人,反正也跑不了多远!”

    话音刚落,几个官吏齐刷刷停下脚步,原地站成了一排。

    前方不远处,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上。

    张良正弓着腰拼命往前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肺里火辣辣地烧着,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跑出去老远,才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回头一看那伙官吏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

    张良一边继续往前挪,一边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生怕下一秒那些人又追上来。

    他脚下不敢停,但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苦了。

    始皇下令追捕,各郡县的关隘、渡口、客栈、驿站全部设了关卡,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被人认出。

    任他如何乔装打扮,还是下一秒就能被认出来。

    “......”

    张良严重怀疑这群人开了挂。

    ......但是他又没证据。

    客栈是不敢住了,天黑之前若找不到废弃的茅屋或山洞,便只能在路边的树根底下蜷缩一宿。

    山里的露水重,半夜冻醒是常事。

    城外的野地蚊虫多,天亮时满胳膊都是包。

    这期间,张良睡过草垛、破庙等等,甚至有一回实在撑不住,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和一堆干草挤了一夜,鸡叫之前又悄悄溜走。

    “......”

    如今的他,衣裳破旧,下颌覆了一层杂乱胡茬,全然看不出当初在沛县意气风发的模样。

    当年商鞅被秦法逼得逃到关下,客舍不留,无处投宿。

    如今,他张良竟也是享受了一把同样的待遇。

    “......”

    另一边。

    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杂草从上方垂下来,遮了大半入口。

    里头黑黢黢的,只有两双眼睛在暗处一眨一眨。

    项羽蹲在洞口内侧,耳朵贴着石壁听了半天,压低嗓子问:“叔,你确定人走了吗?”

    项梁趴在他身后,同样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迟疑道:“应该......走了吧?”

    “应该?”

    项羽急了,“你方才也说应该走了,结果咱们刚出去就跟一队巡逻的撞了个正着!跑得我鞋都掉了一只!”

    “那不是又捡回来了嘛!”项梁理直气壮。

    “捡是捡回来了,可我左脚那根脚趾头被石头磕了!现在还肿着呢!”

    “肿了就肿了,又没断。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

    “......”

    叔侄俩又蹲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后这才猫着腰出来。

    然后,直接就地看起了天幕。

    【这里就是皖南黟山。】

    【大家肯定会想:就这地方还能打仗?】

    【能的能的,而且还打得有来有回,非常之精彩。】说罢,甜甜咧嘴一笑,在山下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这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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