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的风(1/2)
行动开始前,楼顶的排风口停了。
远程控制画面显示送风已经降到最低。
两台小车先从南门进入,一台带摄像头,另一台带普通毒气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始终在安全范围,楼内也没有活动的人影。
韩绍文没有因此让人摘掉面罩。
第一组从西侧货场进入,第二组隔了三分钟跟进。
陆诗琪在第二组,槐昼被留在一楼装卸厅靠外的位置,前后都有行动人员。
这已经是观察员能进的最深处。
装卸厅比外面看着宽,地上残留着褪色的黄色分区线。
几排空货架一直延伸到内墙,墙上挂着老式消防图。
所有门都敞开,像是有人特意证明这里没有埋伏。
槐昼进门时,心里的警报只比昨天重一点。
他沿着规定路线走到第二道黄线,警报随即加深,不是某个方向,也没有突然逼近的尖锐感,只是整个身体都在催他离开。
“这里不对。”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具体到什么程度?”
“继续往里会出事。”
“哪一组?”
槐昼看着前方的两扇门。
左边通往楼梯,右边是货梯间。
第一组已经上到二层,通讯正常。
陆诗琪站在他前面几米处,正看着楼梯上方一只缓慢摆动的塑料挂牌。
“我不知道。”他说。
这句话比任何警报都让人烦躁。
韩绍文没有命令继续推进。
他让一组原地停下,重新放出小车检查楼梯和货梯井。
屏幕里没有枪,没有人,只有灰尘和几扇被卸掉门板的办公室。
许宁在指挥车里复核空气数据。
“常见毒物没有读数,氧气正常,没有可燃气体。”
“异常药物呢?”槐昼问。
“现场仪器只能抓我们知道该抓的东西。”
换成普通话,就是机器也不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槐昼摸了一下脸上的轻型面罩。
滤芯是行动前新拆的,能挡常见毒气和粉尘,却没人敢说它能挡住一种连成分都不知道的异常药物。
面罩只能证明调查组做了能做的准备,不能把未知两个字从现场抹掉。
韩绍文让第一组把便携检测片贴到各处风口,又把一名队员从楼梯口撤回。
命令一条接一条,楼内的推进彻底停住。
没人拿槐昼的预警当证据,也没人把它当成可以忽略的抱怨。
几分钟过去,检测片没有变色。
危险感却没有减轻。
陆诗琪抬手,示意他后退。
“你留在门边。”
她向楼梯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槐昼看见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动作很轻,像只是被面罩勒得不舒服。
可她盯着那块塑料挂牌的时间太久了。挂牌还在来回晃,幅度越来越小,她的眼睛却没有跟着移动。
“你看见什么?”槐昼问。
“两条。”
“什么两条?”
“它接下来会往左,也会往右。”
塑料牌当然只能选一个方向。
槐昼心里的警报猛地压下来。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送风已经停了,靠近内墙的一条细长纸屑却贴着地面,正缓慢向外滑。
有风。
不是楼顶那套已经停下的送风,而是从装卸厅侧面的旧通风口里出来。
风很弱,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
“撤出去!”
槐昼冲向墙边的红色消防箱。
玻璃门没有上锁,他抓出里面的短柄消防斧,第一下砸在通风栅栏上,只留下一个凹痕。
韩绍文已经下令全员后撤。
楼上同时响起枪声。
不是朝人打的。
子弹击碎二层照明,屏幕里的画面一片漆黑。
紧接着,货梯间传来金属重物落地的巨响。
槐昼第二次挥斧。
固定螺丝崩开一颗,栅栏向外翘起。
他把斧柄插进缝隙,用全身重量往下压。
冷风从里面扑到面罩上。
那股风一直都在。
楼顶停掉的只是摆在图纸上的系统。
墙里还有一条后来加装的管道,风量小到普通检测仪不会报警,却足够把什么东西送进装卸厅。
槐昼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已经穿过滤芯。
舌根没有苦味,眼睛也不疼,身体除了越来越重的警报没有任何反应。
最可怕的不是毒,而是它只对某一种能力起效,其他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药里。
“西侧还有dú • lì 风管!”槐昼对着耳机喊,“封门,别走楼梯!”
陆诗琪已经退到消防门旁。
她想去拉门,手却在半空偏了一下,抓了个空。
这不是她会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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