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开始前,楼顶的排风口停了。

    远程控制画面显示送风已经降到最低。

    两台小车先从南门进入,一台带摄像头,另一台带普通毒气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始终在安全范围,楼内也没有活动的人影。

    韩绍文没有因此让人摘掉面罩。

    第一组从西侧货场进入,第二组隔了三分钟跟进。

    陆诗琪在第二组,槐昼被留在一楼装卸厅靠外的位置,前后都有行动人员。

    这已经是观察员能进的最深处。

    装卸厅比外面看着宽,地上残留着褪色的黄色分区线。

    几排空货架一直延伸到内墙,墙上挂着老式消防图。

    所有门都敞开,像是有人特意证明这里没有埋伏。

    槐昼进门时,心里的警报只比昨天重一点。

    他沿着规定路线走到第二道黄线,警报随即加深,不是某个方向,也没有突然逼近的尖锐感,只是整个身体都在催他离开。

    “这里不对。”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具体到什么程度?”

    “继续往里会出事。”

    “哪一组?”

    槐昼看着前方的两扇门。

    左边通往楼梯,右边是货梯间。

    第一组已经上到二层,通讯正常。

    陆诗琪站在他前面几米处,正看着楼梯上方一只缓慢摆动的塑料挂牌。

    “我不知道。”他说。

    这句话比任何警报都让人烦躁。

    韩绍文没有命令继续推进。

    他让一组原地停下,重新放出小车检查楼梯和货梯井。

    屏幕里没有枪,没有人,只有灰尘和几扇被卸掉门板的办公室。

    许宁在指挥车里复核空气数据。

    “常见毒物没有读数,氧气正常,没有可燃气体。”

    “异常药物呢?”槐昼问。

    “现场仪器只能抓我们知道该抓的东西。”

    换成普通话,就是机器也不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槐昼摸了一下脸上的轻型面罩。

    滤芯是行动前新拆的,能挡常见毒气和粉尘,却没人敢说它能挡住一种连成分都不知道的异常药物。

    面罩只能证明调查组做了能做的准备,不能把未知两个字从现场抹掉。

    韩绍文让第一组把便携检测片贴到各处风口,又把一名队员从楼梯口撤回。

    命令一条接一条,楼内的推进彻底停住。

    没人拿槐昼的预警当证据,也没人把它当成可以忽略的抱怨。

    几分钟过去,检测片没有变色。

    危险感却没有减轻。

    陆诗琪抬手,示意他后退。

    “你留在门边。”

    她向楼梯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槐昼看见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动作很轻,像只是被面罩勒得不舒服。

    可她盯着那块塑料挂牌的时间太久了。挂牌还在来回晃,幅度越来越小,她的眼睛却没有跟着移动。

    “你看见什么?”槐昼问。

    “两条。”

    “什么两条?”

    “它接下来会往左,也会往右。”

    塑料牌当然只能选一个方向。

    槐昼心里的警报猛地压下来。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送风已经停了,靠近内墙的一条细长纸屑却贴着地面,正缓慢向外滑。

    有风。

    不是楼顶那套已经停下的送风,而是从装卸厅侧面的旧通风口里出来。

    风很弱,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

    “撤出去!”

    槐昼冲向墙边的红色消防箱。

    玻璃门没有上锁,他抓出里面的短柄消防斧,第一下砸在通风栅栏上,只留下一个凹痕。

    韩绍文已经下令全员后撤。

    楼上同时响起枪声。

    不是朝人打的。

    子弹击碎二层照明,屏幕里的画面一片漆黑。

    紧接着,货梯间传来金属重物落地的巨响。

    槐昼第二次挥斧。

    固定螺丝崩开一颗,栅栏向外翘起。

    他把斧柄插进缝隙,用全身重量往下压。

    冷风从里面扑到面罩上。

    那股风一直都在。

    楼顶停掉的只是摆在图纸上的系统。

    墙里还有一条后来加装的管道,风量小到普通检测仪不会报警,却足够把什么东西送进装卸厅。

    槐昼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已经穿过滤芯。

    舌根没有苦味,眼睛也不疼,身体除了越来越重的警报没有任何反应。

    最可怕的不是毒,而是它只对某一种能力起效,其他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药里。

    “西侧还有dú • lì 风管!”槐昼对着耳机喊,“封门,别走楼梯!”

    陆诗琪已经退到消防门旁。

    她想去拉门,手却在半空偏了一下,抓了个空。

    这不是她会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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