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登录的账号没有名字。

    许宁点开所属栏,页面转了两圈,吐出一串十六位编号。

    再往下查,编号后面挂着二十七个维护人员,七个已经离岗,两个名字重复,还有一个身份证位数都不对。

    “这库谁填的?”槐昼问。

    屏幕那边有人回答:“三年前并库,名单是几家维护商各自导进来的。”

    “难怪看着像抽奖箱。”

    许宁把罗峻那份报告拖到左侧,登录记录放在右侧。

    两边账号编号相同,人员栏却空着,最后一次实名绑定停在半年前。

    “这是个维护池账号,”他说,“谁拿到当班令牌,谁就能用,昨晚只能证明令牌被调用过,落不到个人。”

    陆诗琪把刚送来的授权单压在桌角:“令牌从哪儿发?”

    “各城自己管,海州走工单,临江用硬件钥匙,北岭那边还没回。”

    话刚说完,北岭技术组的窗口亮了。

    对面的人头发乱得像刚摘过安全帽,开口先道歉,说他们旧站区换过两轮承包商,原始名册锁在停用服务器里,读取至少半小时。

    韩绍文问:“先给现行设备。”

    “哪一套?”

    “罗峻报告里提到的维护端口。”

    对面又翻了一阵,递回来一张老旧拓扑图。

    三城资料摊开以后,最先被排除的就是供应链。

    海州用远峤的广播控制器,临江是本地厂商,北岭那套早停产了,连维护接口的形状都对不上。

    外地技术组仍在继续报型号。

    许宁记了两页,笔尖在第三页停住:

    “再念也是三家。”

    屏幕里的人没听清:“什么?”

    “先别念了,”他把表格推远,“广播、站内屏、服务码,设备全不一样。统一采购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

    …

    长桌上又多了三杯冷掉的水,屏幕里的路线图已经叠到第九层。

    颜色越加越多,线条挤成一团,六个目的地依旧各走各的,谁也没碰上谁。

    槐昼盯了一会儿,伸手去拿打印机刚吐出的路线。

    纸边还热,他抽得太快,后面两张卡在出纸口,陆诗琪用笔帽敲开他的手,自己把纸退出来。

    “坏了算你的。”

    “我现在连打印机都不能dú • lì 处置?”

    “你刚才那叫制造新案情。”

    许宁没抬头:

    “两位,路线要是救出来了,顺便救一下我的表。”

    槐昼拿起六张纸铺到地上。

    每张只留改道后的十五分钟,城市名、站名、目的地全折到背面,能看见的只剩一串动作。

    验票,离开候车区,下楼,换层,再次验票。

    扫码,改签,经过寄存区,转去接驳口。

    接电话,出站,穿过连接廊,重新进站。

    第四张中间缺了一段。

    槐昼抬头:“这个人从地铁出来,怎么到客运区的?”

    屏幕那边查了两分钟,先回了一句步行,随后有人在背景里说不对。

    回答的人改口:

    “抱歉,定位点飘到了地面,他走的其实是地下换乘层,监控只拍到了入口。”

    槐昼把那张纸从出站旁边挪开,压到换层下面。

    第五张写着寄存。

    许宁点开付款记录,发现旅客只扫过柜机旁的服务码,并没有存东西。

    纸上那两个字被他划掉,换成经过寄存区。

    第六张更乱,原车票和新车票各留了一次验票。

    槐昼用红笔把两次验票分开,纸张重新排了一遍,桌上的城市地图被挤到了最里面。

    韩绍文看着地上:

    “你在排什么?”

    “他们到了哪儿,我排不出来,”槐昼把一张纸转了半圈,“先看他们怎么从一条路换到另一条路。”

    “城市名全遮了?”

    “留着会骗人,便利店和广场哪座城都有,动作少一点。”

    陆诗琪蹲下来,把三张纸的换层位置对齐:

    “这三个人都离开过正常候车区。”

    “另外三个也离开了,”槐昼指向被划掉的出站记录,“一个走地下连接层,一个穿接驳廊,最后这个经过旧寄存区,名字不同,但是干的事差不多。”

    许宁把六段路线重新录进表格,只按动作分类。

    系统这次没有画地图,跳出来的是一列重复项:

    离开持续监控区,经过临时导向区域,进入另一套验票或出站流程。

    他把三城站内图各放大一处。

    海州南站南换层通道,摄像头中间隔着十九米,旁边留有导向屏维护口;临江客运中心东侧接驳廊,装修后少装了一路监控,服务屏仍接着旧维护盒;北岭西站的旧寄存区已经停用,出口监控只能拍到人的肩膀,墙后就是广播检修端子。

    三个地方长得完全不一样,旁边的说明也各有各的毛病。

    海州写线路冲突,临江写等预算,北岭那份干脆找不到验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