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昼偏头避开刀尖,后颈还是被划开一道热痕。

    他把卡在门轨里的带子再绕一圈,将那人的右臂锁在门口。

    陆诗琪单手压住方向,右臂越过空着的副驾驶座。

    枪口从敞开的车门伸进两车之间,枪响擦过槐昼耳侧,子弹打进假医护握刀的前臂。

    折刀落进车厢。

    陆诗琪继续顶车,直到厢车右轮压上减速槽,随后踩死刹车,用追车车头把它卡在护栏前方。

    后车组赶到门边时,她已经下车持枪压住伤者。

    陆诗琪踢开折刀,再将人翻过来扣上约束环。

    槐昼钻进车厢,里面只有一台巴掌大的供电盒。

    原本固定机器的位置空着,几根刚剪断的线还在地板上来回扫动。

    陈泊被绑在折叠椅上,胸前的束缚勒得他吸不上气。

    耳后两片电极已经贴好,供电盒亮着一粒红灯。

    他还睁着眼,嘴被塞住,额角全是汗,看到槐昼后先拼命摇头,视线却一直往供电盒上撞。

    槐昼拔出车门边的安全割刀。

    他先割断陈泊胸前和脚踝的带子,再扯下电源线,红灯熄灭后才去撕他嘴上的胶带。

    耳机里,左车的关联信号已经过了第二个西向路口。

    后车组问是否分人追击,槐昼扶住陈泊发软的脖颈,没有往车外看。

    “陈泊还没脱离危险,供电盒状态也没法确认。”

    耳机里,陆诗琪的声音立即压下来。

    “只报位置,不分兵,先把人带出来。”

    车头下方传来一声脆响。

    被撞歪的前轮从减速槽里滑了出来,厢车拖着追车一起向护栏挪动。

    陆诗琪收枪冲进侧门,和槐昼一人架住陈泊一边。

    三个人跌出车厢时,厢车尾部已经顶上了护栏。

    他们顺着坡边滚进排水沟。

    槐昼受伤的肩膀先撞上水泥壁,疼得眼前发黑,手却还护在陈泊耳后,没让电极线头扎进去。

    上方一声巨响,厢车撞断半截护栏。

    车头悬在下层货路上方,碎玻璃顺着坡面滑到排水沟口。

    陈泊咳了半天,第一句话断得厉害:“我上午在调度站值班,我签了服务单,那辆撞道闸的车里还有个人。”

    槐昼听到最后半句,才松开压在陈泊肩上的手。

    陈泊还记得今天,也记得自己为什么申请干预。

    右车里只有电极和供电盒。

    若那道关联信号还可信,机器已经在并行的十秒里换去了左车,连同接手它的人一起钻进城西。

    许宁最后一次报来位置时,关联信号停在仓储带入口。

    那里一眼望过去,全是同高的铁皮仓库。

    几秒后,光点从屏幕上熄灭。

    槐昼撑着沟沿起身,手背擦过左腕。

    皮肤上只剩一道被束缚带磨出的红痕。

    那只汗湿的训练护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