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钱不害命(1/2)
甚至能要了胡节的命!
不少人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同朝为官,在他们眼中,胡节平日里生活简朴,未尝有任何奢靡之举,更未曾和京中的堂官有结党之举,贪这一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落在胡节身上。
但……没在京中贪,不代表他没在外面贪。
监察御史品阶虽低,但职权极重,有替皇帝监察百官的责任。
在京巡视京营、国库、查阅官方卷宗,在外被称为“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负责考察地方官员的政绩,可举荐也可弹劾,巡查各项事务。
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可见其职权。
胡节上任以来,多次担任巡按御史巡查地方,这其中的滋味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朱玥觉得自己挺善良的,只要他们老实交钱,那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毕竟她今日只是来要钱,不是来查贪的。
若是要查贪,她压根就懒得对这些小鱼小虾下手,毕竟把在场的这三十六人加起来,估计还不如一个刘瑾贪的多。
“胡节,你上个月替你的弟弟买了五十亩良田,可告诉本公主,这钱是怎么来的吗?”
五十亩地,按当下的田价差不多是一千多两银子。
一个正七品的小官,即便不吃不喝,也得干十年才能拿得出这笔钱。
朱玥不知道他钱是怎么来的,毕竟她还没手眼通天到看到过去,但她可以查到他的银子怎么花的。
一进一出,对不了帐,问题不就来了么?
朱玥翻到他那一页的信息,继续道,“弘治十六年,你为你父亲贺寿,大摆宴席花了千两。”
“弘治十七年,你叔父病亡,你为他花了上百两打造上好的棺木。”
……
一项又一项的开支,累加起来竟已经有数万两。
众臣皆惊。
胡节平日里素来低调,生活也过得极为简朴,根本不像是贪财之人,不曾想他自己是没花钱,但钱却几乎都花在了他家人身上。
朱玥读了一部分,觉得有些心烦,啪地一下合上册子,“如此,你还不知罪?”
胡节眼底一片死寂,麻木跪地,“此皆臣一人之罪,臣愿以死谢罪,还请皇上饶我家人一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求皇上开恩!”
朱厚照皱眉盯着底下哀声求饶的人,心中怒气消散了不少,只余满脸的复杂,“来人,将胡节带下去彻查,务必查清楚他到底贪了多少。”
朱玥站在一旁,对着胡节冷声道,“胡御史,有些事情不是一死就能一了百了,你若不担这个责,那你家中总得有人担责。”
胡节脸变得惨白,哆嗦着嘴唇,“皇上,皇上,臣的家人的确是无辜的,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皇上要杀便杀我吧!臣罪该万死,但他们是无辜的!”
“皇上,皇上!!!”
胡节的声音渐渐消失。
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敢再说一句他是无辜的话。
朱玥捡起那支被摔碎的玉笔,可惜了。
刘瑾懂事地奉上另一支翠竹制的狼毫笔,“公主。”
朱玥接过那笔,淡然地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吧!”
经此一事,没人再敢怀疑。
朱玥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便老实接过那张薄纸。
所有人在看清纸上面写的内容后,无不是惊恐万分,这才知道为何李梦阳和胡节会那般失态。
恐惧几乎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小心地看着坐前面的长公主,还有她后面的皇帝,这一刻只觉心惊胆颤,他们在皇帝面前竟然毫无秘密?
朱玥终于念到了最后一个名字,他脑袋上的数字与在场的其他人相比实在少得可怜,因为只有区区一位数。
“毛玉?”她念着这两个字。
“弘治十八年的进士,现任行人司行人。”
毛玉今日都快吓死了,在场的官员哪个地位不比他高,他一个正八品的行人搁这里简直连盘菜都算不上。
“臣在。”
朱玥翻到他那面,随口问道,“你母亲生病了?”
毛玉不明白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老实回答,“家母是病了许久。”
“你儿子也到了读书的年纪,怎么没有给他请私塾先生?”
毛玉窘迫地低下头,“臣家中甚贫……不,臣家中不富裕,儿子也愚笨,故而让他先在社学学几年,”
毛玉还记得刚才胡节被拖下去就是因为喊家里穷,他现在可不敢喊穷,哪怕他是真的穷!
朱玥知道他穷,但也没有免了他这一顿罚。
她笑着写下一个数字。
毛玉战战兢兢地接过——两百文?
他惊讶地抬头,对上的却是长公主眼底浅浅的笑。
“回去吧!照顾好你的父母妻儿!”
毛玉的眼眶瞬间湿了,“臣谢皇上,谢长公主。”
朱厚照看向朱玥,从她眼底看到了肯定的答案,也不免脸上多了几分笑,“今日免其罪,亦要记得初心不改,勿因时移,勿因境迁,实心多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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