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阮郁深到了酒店。

    台风已经停了,他推掉了下午的高层会议,搭了第一班恢复运行的航班赶来海城。

    他穿着黎珞在他二十四岁生日时送给他的大衣,金丝眼镜下的眉眼温润如玉,一如既往的妥帖周到。

    阮郁深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脚踝还疼吗?”

    黎珞跟在他身侧往电梯外走:“没事了,擦了药已经消肿了,其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

    空气里还很潮湿。

    阮郁深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身正要替黎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就在这时,一辆银色劳斯莱斯稳稳的停在了保时捷的斜前方,正好把阮郁深的车堵住。

    车门打开,傅祈川迈着长腿从车里下来。

    黎珞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是特意来见她的吗?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傅祈川在几步外站定,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的视线毫无温度的扫过来。

    没有停留,直接越过她往酒店走去,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比什么恶毒的嘲讽还要伤人。

    黎珞垂下眼睫,轻声道:“师兄,我们上车吧。”

    “好。”

    阮郁深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自然的伸手虚揽了一下黎珞的胳膊,护着她上车。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酒店落地窗后傅祈川的目光里。

    阮郁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往酒店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傅祈川的目光撞上。

    傅祈川,沪圈最炙手可热的太子爷,桀骜狠厉,手段毒辣。

    阮郁深,京北市阮家的长房长孙,温润端方,背景深厚。

    两个人虽未正面打过交道,但在这个圈子里,早就听闻过彼此的名号。

    阮郁深知道傅祈川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而傅祈川也同样看不上阮郁深那种世家做派。

    此刻,傅祈川站在窗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看着阮郁深搭在黎珞肩上的那只手,胸腔里的妒火几乎要把理智整个烧掉。

    这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

    就是这个人,她不要他之后,选择的安稳归宿。

    傅祈川轻嗤一声,冷睨了阮郁深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往电梯方向走去。

    阮郁深收回目光,深思道:“你认识傅祈川?”

    黎珞坐进副驾驶,低头扣上安全带,闷声道:“以前……见过几次。”

    阮郁深点点头,温和道:“最好还是离那种人远一点。”

    黎珞没有回答,扯了下嘴角看向前方。

    阮郁深启动车子,艰难绕开挡在前面的劳斯莱斯,渐渐驶远。

    ——

    云澜湾酒店套房。

    傅祈川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忽明忽灭。

    五年前,他以为黎珞离开他,是嫌他穷,嫌他没有前途。

    于是他发了疯一样往上爬。

    他把自己扔进最凶险的局里,一步都不敢走错,终于有了今天的位置,有了让所有人都忌惮的资本。

    可现在呢?

    她身边站着的,是阮郁深。

    京北阮家的长房长孙,家世、教养、样貌,样样拿得出手。

    人家能在她淋雨时递伞,能在她受伤时赶过来,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替她拉开车门。

    傅祈川闭上眼,猛地把那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既然她敢往前走,那他就把她前面的路一条条全堵死,逼得她只能回头看他。

    大不了现在这一切都推倒重来,他也绝不可能让她待在别人身边。

    半晌,他忽然开口:“黎珞接下来去哪儿?”

    路平一愣,立刻翻出手机:“黎小姐这次在海城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她和阮郁深订了今天下午回沪市的航班。”

    沪市。

    傅祈川眸光微动。

    傅家的公司总部和老宅都在那边,傅铮傅老爷子也一直在等他回去。

    但那也是他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当年他被傅家找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真少爷,如何跟温素心和傅承安斗得头破血流。

    可他那时候根本没那个心思。

    傅家的钱权,还有那帮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他一个都看不上。

    所以他离开了沪市,来了京北。

    他以为只要走得够远,就能把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彻底甩在身后。

    可如今,黎珞在沪市。

    傅祈川看向窗外:“订最近一班去沪市的机票。”

    路平手一抖:“老大,您要去沪市?”

    傅祈川轻“嗯”了一声。

    路平沉默片刻,硬着头皮提醒:“可沪市那边……现在是温素心在管。傅承安这些年已经把公司里的人换得差不多了。”

    “您之前不是说,沪市那摊浑水,谁爱趟谁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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