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暖的消息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她还没来得及跟林暖说金希的事,林暖就已经知道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金希在业内的名声不小,或者说,瑞和的人际关系网比苏晚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来找我了。”苏晚打了两个字。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暖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然后打了一长段话:“我跟你说,金希这个人你最好不要得罪。她在瑞和快三年了,医务科虽然不是什么核心科室,但她叔叔是院长,很多事情她一句话就能卡住。你刚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晚看着这段话,想了很久,打了一个字:“好。”

    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在仁济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人际关系上的暗流。但她的应对方式从来只有一种,把事情做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她不相信金希能在她的专业领域里挑出毛病。手术台上的事情,是硬功夫,不是靠关系和背景就能改变的。

    苏晚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写手术记录。

    下班的时候,苏晚在停车场碰到了方芳。方芳正往自己的车里走,看到她,停下来。

    “苏医生,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方主任也是。”

    方芳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了一句:“苏医生,金希今天来找你了吧?”

    苏晚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那个人,她叔叔是院长,她在医院里待得久,有些事情比较敏感,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方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家的路上,苏晚一直在想金希的事。

    不是害怕,而是困惑。她不明白金希为什么要针对她,她才来三天,还没有任何机会得罪任何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金希不是针对她这个人,而是针对“新来的”这个身份。每一个新来的人,金希都会去“打招呼”,敲打一下,让对方知道谁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苏晚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她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她的人生哲学一向如此,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晚停好车,爬上四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周桂兰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瑶瑶坐在客厅的地垫上,手里拿着一本撕不烂的布书,正在专注地“阅读”。

    “妈妈回来了。”苏晚说。

    瑶瑶抬起头,看到苏晚,立刻扔了布书,张开两只小手,朝她爬过来。

    苏晚蹲下去,把女儿抱进怀里。

    瑶瑶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妈妈妈妈妈妈”,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苏晚闭上眼睛,把脸贴在女儿的头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奶香味。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小孩子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医院里的那些暗流、那些试探、那些看不透的人心,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