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低下头,继续写记录。

    下午,苏晚去病房的时候,看到龙厉的病房门口多了一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起来不像保镖,更像是某种专业人士——律师、秘书、或者私人助理。

    那个男人正在和门口的黑衣人低声交谈,看到苏晚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致意。

    苏晚也微微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龙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外套,头发不像昨天那样因为卧床而凌乱,被整理得很整齐。看到苏晚进来,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苏医生。”

    “感觉怎么样?”苏晚走到床边,拿起病历夹。

    “好多了。”

    苏晚翻看了一天的生命体征记录和检查结果。心肌酶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心包积液量没有增加,心电图正常。所有的指标都在告诉她:这个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明天的复查如果没问题,可以考虑转到普通病房。”苏晚说。

    “好。”龙厉说。

    苏晚放下病历,拿起听诊器。和之前一样,她用手心捂了捂听诊器的胸件,然后走到他面前。

    “深呼吸。”

    龙厉配合地深呼吸。苏晚听了他的心脏和肺部,一切正常。她收起听诊器,在病历上记录。

    记录写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龙厉开口了。

    “你结婚了吗?”

    苏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龙厉。他的表情很平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这和你的病情无关。”苏晚说,语气不冷不热。

    龙厉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和他之前所有的表情都不一样——不是冷硬,不是漫不经心,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问点有关的。我的心脏,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苏晚低下头继续写记录,一边写一边说:“心肌挫伤完全恢复后一般不会有后遗症。但出院后需要定期复查,前三个月每两个月一次,之后每半年一次。避免剧烈运动和重体力劳动至少三个月。戒烟限酒,控制血压和血脂。”

    她说完,合上病历夹,挂回床尾。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苏晚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还在。他看到苏晚出来,走上前一步。

    “苏医生,我是龙先生的私人助理,姓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如果龙先生的病情有任何变化,请随时联系我。”

    苏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她把名片放进口袋,点了点头。

    “好的。”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周助理在对黑衣人说话。

    “查到了吗?”

    “查到了。离婚了,有个女儿,一岁多。妈妈在带。”

    苏晚加快了步伐,走过走廊,拐进了医生办公室。

    她的朋友圈本来就没什么内容。一张瑶瑶的背影照,一张妈妈做的菜的照片,几张手术室窗外的天空。没有自拍,没有定位,没有任何和个人生活相关的信息。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展示自己的人。

    她不喜欢被窥视的感觉。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喜欢就不会发生的。龙厉的背景复杂,他的对手可能也复杂。他身边的人查她,也许只是为了确认她不是一个威胁——也许是一种保护措施,而不是恶意。

    但也可能不是。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不管查她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工作方式。该查房查房,该写病历写病历,该做手术做手术。龙厉是她的患者,和其他所有患者一样。

    下班的时候,苏晚经过VIP病房的门口。门关着,门口的两个黑衣人还在。走廊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叫她,是走廊尽头某个房间传来的电视声。播的是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说着什么“本市今日新增确诊病例”之类的话。

    苏晚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下跳。

    她想起龙厉问的那个问题——“你结婚了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也许是随口一问,也许是出于某种她不知道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答案都是一样的——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苏晚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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