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晨早已没心思敲定婚宴的菜单,只淡淡跟唐雨柔说了句先回去。

    一踏进家门,他便斟酌着开口,想把婚礼一切从简。他弟弟准备买房,他打算拿出一笔钱帮弟弟凑首付。

    这话一出,唐雨柔当场就拉下脸,满心不乐意,语气里全是抵触,好好的婚事突然要缩减排场,换谁都难以接受。

    另一边,苏晚家的氛围截然不同。瑶瑶骑在苏晚腿上,举着布娃娃非要给“病人”打针,笑得咯咯响。苏晚配合着“哎哟”了两声,余光瞥见母亲从厨房端着水果过来,坐在一旁随口发问,问她方才是和谁外出吃饭。

    “你不认识,就……一个患者。”苏晚接过瑶瑶递来的玩具针筒,语气尽量平稳。”

    母亲把果盘放下仍旧不肯罢休,往前凑了凑,继续追问道:“男的?”

    苏晚没抬头,拿牙签戳了块苹果:“嗯。”

    “多大了?干什么的?家里……”

    “妈!”苏晚笑着打断,把瑶瑶往母亲怀里送,“您外孙女还看着呢,别搞得像人口普查。真是普通医患关系,人家早就出院了。”

    “您别胡思乱想,前段时间他帮过我,我请他吃个饭。”

    “我还不是担心你。”母亲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当初嫁给陆司晨,虽然日子过得平淡,但是还算踏实。现在陆司晨准备再婚了,你也不要为了瑶瑶一直单下去,有合适的就处处看。”

    苏晚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辩驳。“妈,我知道,你放心就行。”

    而此刻陆家,争吵还没有停下。

    唐雨柔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桌角:“婚礼缩减预算?陆司晨,我们商量了这么长时间,酒席、婚纱、婚庆全都敲定好了,你现在为了你弟弟买房,要削减我们的婚事?”

    陆司晨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无奈:“我弟弟条件不好,买房是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坐视不理。婚礼只是个形式,简单办一办就可以了。”

    “形式?”唐雨柔冷笑一声,满心委屈,“我这辈子就这一场婚礼,凭什么要委屈我去补贴你家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两个人僵持不下,

    说完,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包,不等陆司晨再说一句话,摔门离开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陆司晨一人。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满心烦躁。一边是准备买房的弟弟,一边是闹着脾气不肯妥协的未婚妻,两头为难,进退两难。

    他拿出手机,想给唐雨柔发消息安抚,编辑了半天文字,又一字一字全部删掉。道理说不清,承诺给不出,最后只能放下手机,满心焦灼。

    唐雨柔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晚风一吹,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倒越琢磨越憋屈。凭什么自己精心筹备的婚礼,要为陆司远的婚房让路?陆司晨一味顾着自家亲人,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唐雨柔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当初她和陆司晨那段纠葛闹得满城风雨,医院的同事、熟人没有不知道的。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说她插足别人的婚姻,挤走了苏晚才上位成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顶着第三者的流言过日子,唯一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就是一场风光体面的婚礼。

    只有办出排面十足的婚宴,才能向所有人证明,她赢到了最后,陆司晨是真心实意要娶她,她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人。

    一旦婚礼草草缩减规模,场面冷冷清清,闲话立马就会变味。大家不会体谅陆家缺钱,只会幸灾乐祸地揣测:陆司晨心里还念着前妻,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才舍不得花钱办婚事。更会拿她和苏晚做对比,说苏晚虽然离了婚,反倒活得体面,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婚姻,到头来只剩寒酸。

    她顶着一身骂名走到今天,牺牲了口碑,背负了非议,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图的就是一个正大光明、风风光光。

    要是最后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得不到,那她之前所有的争执、所有的算计全都白费了。

    唐雨柔越想越不甘心。她可以大度体谅陆司晨的难处,但绝不能拿自己的脸面为陆司远的婚房买单。

    她好不容易洗白大半的名声,绝对不能栽在这场婚礼上。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王美兰的电话,语气听不出半点不悦,温和又大方。

    “阿姨,司晨已经把司远买房的事跟我说了。”

    王美兰一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应声。

    唐雨柔放缓语调,话说得格外得体:“司远是司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足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理所应当。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伸手搭一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房款耽搁婚事。”

    王美兰大喜过望,连连夸赞她懂事明事理,比陆司晨还要顾全大局。

    “还是你通情达理,司晨有时候就是太死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唐雨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从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是我们婚礼的开支早就预算好了,一下子抽出一大笔现金,手头难免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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