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这里是医务科。”

    “你好,我要投诉心胸外科医生与患者家属来往过密,收受贿赂。

    金希放下电话,心跳还有些快——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兴奋。

    自从上次排班事件她被医院公开处分,把她调离了核心管理岗,连季度评优都悄无声息地划掉了她的名字。这笔账,她一直在等一个还回去的时机。

    而现在,机会自己撞上来了。一直憋着一口气,苦于找不到合理的由头再度发难。这通匿名投诉来得恰到好处,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通科室内勤的电话,紧急召集各科室主任临时开会。

    明面上是依规响应投诉、规避医疗风控,暗地里,她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调查,鸡蛋里挑骨头,想方设法给苏晚安上问题,好好清算之前旧账。

    会议上,金希把匿名投诉内容当众抛出,摆出一副秉公处理、严守医疗纪律的严肃模样,要求立刻调取心胸外科医生近期所有接诊记录、患者回访台账,逐一核查对接家属的往来痕迹,摆明要彻查到底。

    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沈德厚的短视频账号粉丝数从一万二涨到了十几万。

    到了第三天,这个数字翻了五倍。

    苏晚本人倒是一如往常。该查房查房,该手术手术,该值夜班值夜班。护士站的小姑娘们比她激动得多,每天都要跟她汇报最新数据——点赞多少了,转发多少了,又上了哪个平台的热门。苏晚每次都是点点头,说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看病历。

    她不怎么上短视频平台,账号注册了几年,发的全是医院官方的科普内容,偶尔转发几条医学会议的资讯,连自拍都没有一张。

    这次沈德厚拍的那条视频,严格来说是她第一次以“个人形象”出现在这个平台上,而且是被别人拍的。

    视频的内容其实很普通。画面里苏晚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窗边,手里拿着病历夹,正微微低着头跟床上的病人说着什么。

    窗外是下午三四点的光线,不刺眼,柔柔地铺在她侧脸上,把她专注的神情映得格外柔和。沈德厚当时拿着手机偷tōu • pāi 的,连台词都没有。

    就是这十几秒,让互联网炸了锅。

    沈慕辰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正好,沈德厚出院。沈慕辰把公司的事推了,一大早就到了医院。他到的时候,沈德厚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坐在床边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精神头好得很,跟他刚住院的时候判若两人。

    苏晚正在隔壁病房查房,等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德厚立刻笑开了:“苏医生来了!正好正好,我要出院了,跟你道个别。”

    苏晚走过去,把出院带药和注意事项的单子递给他,一项一项地交代:阿司匹林怎么吃、华法林的剂量怎么调、饮食上要注意什么、多长时间来复查。她说得详细而清晰,沈德厚听着,频频点头。

    交代完,苏晚正准备走,沈慕辰忽然开口了。

    “苏医生,等一下。”

    苏晚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

    沈慕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尽量放得随意:“苏医生,我爷爷之前拍的那个视频,发到网上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让他把视频删了,免得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晚还没说话,沈德厚先不乐意了。

    “哎哎哎,你少管闲事!”沈德厚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对苏晚说,“苏医生你看,我孙子就是爱瞎操心。我把视频发上去怎么了?你看苏医生也没让我删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瞅苏晚,那表情带着点老小孩的得意劲儿,像是在等苏晚给他撑腰。

    苏晚确实没让他失望。她笑了一下,语气温和而坦然:“没事的,不用删。沈爷爷拍着玩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见没有?”沈德厚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半度,“苏医生说没事!我这好不容易有个视频这么火,你知道有多少人看吗?再说了,就算我现在删了有什么用?别人早就存了、转了,你看光转发量都多少了”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给沈慕辰看数据。沈慕辰没接他的手机,只是说了一句:“您没把医院名字发上去吧?”

    “那当然没有!”沈德厚拍着胸脯,“我又不傻,我就说是个医院,没说是哪个。网友们又不知道,对吧苏医生?”

    苏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件事,网络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天自然就被别的话题盖过去了。

    做医生这么多年,她见过比这更荒唐的事,一个夸她好看的视频,实在算不上什么困扰。

    但沈慕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那么乐观。

    他太了解互联网的逻辑了。

    “怕是没那么简单。”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沈德厚摆了摆手,觉得孙子就是在大惊小怪,继续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苏晚跟他们道了别,转身去忙别的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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