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把林暖塞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林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很忙吗?”

    “我是来救你的。”顾衍之单手打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我再不来,你就得被龙厉发配到岭南去了。”

    “岭南?他凭什么?”林暖撇了撇嘴,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他那个人小心眼。”

    “不就是带晚晚看个演出嘛,至于打电话跟你告状?堂堂一个集团老板,肚量还没针眼大。”

    顾衍之瞥了她一眼,嘴角压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不至于发配你到岭南,但你以后也别想再带苏晚去看这种演出了。”

    “凭什么不能去看?”林暖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演出多好啊!舞美一流,编排用心,演员个个功底扎实,全程国风审美在线,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综艺强一百倍。我看个正经演出怎么了?”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不服气地开口:“你看什么看?我带着宝宝看这个怎么了?”

    “胎教,”林暖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肚子,一本正经,“知道吗?这叫审美胎教。从小培养艺术鉴赏能力和形体审美意识,以后出生了眼光高,气质好,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人骗走。”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滑行。他的唇角几番起落,到底还是低笑出声:“胎教就看全男国风舞蹈团?你确定这胎教没问题?”

    “怎么有问题了?”林暖双手环胸,“舞蹈是艺术,艺术不分性别。再说了,多看好看的人,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了宝宝发育就好。这是科学,你不懂。”

    顾衍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跟她争辩。顺手把杯架里那杯还温着的红枣桂圆茶递给她:“行行行,科学。那以后你自己去看,别带人家苏晚。”

    “为什么?”

    “因为龙厉会不高兴。”

    林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哼了一声:“他不高兴我就不能带晚晚去了?晚晚又不是他的私有财产。”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迟早的事。”

    林暖捧着茶杯,眯着眼想了想,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林暖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冒出一句:“不过说真的,那个卷头发的舞者确实帅,我看了都忍不住多盯了两眼。晚晚盯得比我还久,啧,龙厉那醋吃得也不算冤枉。”

    顾衍之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林暖,你自己回味就行了,再让龙厉知道可能就不是打电话告状了。”

    “那他能怎么样?”

    “他可能会直接杀到我们家门口。”

    林暖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挥了挥手:“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反正看也看过了,他爱怎么酸怎么酸去。”

    她捧着茶杯靠回椅背里,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车子驶入顾衍之公寓所在的小区,林暖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今天累了吧?”顾衍之熄火,解开安全带。

    “有点,好久没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了。”林暖揉了揉眼睛,“晚晚今晚肯定玩得挺开心的,我看龙厉那个人虽然爱吃点飞醋,但做事还挺上心。”

    顾衍之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绕过车头替她拉开车门。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顾衍之掏出钥匙开门。门锁转动的一瞬间,林暖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演出最后那个群舞的编排,声音清脆又热闹,可门一推开,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纪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端正,神色平静,像已经等了很久。

    张姨快步迎到玄关,接过林暖手里的包和外套,又接过顾衍之脱下来的大衣,一边挂一边冲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林暖看懂了:小心些,来者不善。

    林暖跟在顾衍之身后进了门,看到纪岚的瞬间,脚步下意识顿住了。她整个人像被按了一下暂停键。

    自从上次医院那件事之后,她看到纪岚就本能地发怵。那个女人的眼神她记得,表面平静无波,视线却不断权衡,仿佛在估量她存在的价值。

    纪岚放下茶杯,目光掠过顾衍之,落在后面林暖身上,在肚子那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林暖深吸一口气,朝纪岚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阿姨好。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她说完没有等纪岚回应,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纪岚看着她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衍之走过去,在纪岚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上维持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提防:“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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