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跳累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脸颊被音乐和酒精熏出两团绯红。她拨开人群回到卡座,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长长舒了口气。

    周远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顺手把她的包从沙发缝里捞出来搁到她手边。温妮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还在当你的保镖呢?放松点嘛。"

    话音刚落,一个男的朝他们卡座走过来。步伐从容闲适,喧嚣人群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周围几个女生都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他两眼。

    那人走到温妮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干净温和:"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温妮抬头打量他。目测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皮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休闲随性。

    一张年轻的脸格外惹眼,并非凌厉硬朗的英气,反倒带着几分柔和阴柔。眉眼狭长,鼻梁笔直,唇瓣偏薄、色泽红润,肌肤白皙,是典型日系少年那种干净清俊的模样。

    她微微挑眉,嘴角翘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朝他晃了晃:"当然可以啊。"

    男人顺势在温妮身旁坐下,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我叫谢聿。”

    温妮把酒杯搁在桌上,朝他伸出手:"温妮。"

    谢聿伸手同她握了握,一触即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谢聿说话很有分寸,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话头冷下来,语调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松弛感。

    问温妮是哪里人、来这边玩多久了,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偶尔穿插一两句调侃,惹得温妮笑出声来。

    没一会儿工夫,温妮已经跟他开起了玩笑,连坐姿都从刚开始的端端正正变成了半倚着沙发扶手,显然放松了不少。

    周远坐在另一边,表面不动声色,脊背却一直挺着,目光隔着镜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谢聿。

    谢聿察觉到他提防的视线,偏过头来对上周远的视线,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坦诚地开口:"听温妮说,你是龙总的助理?"

    周远没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聿接着说:"锦盛集团,谢立诚是我爸。你应该认识他。"

    周远眼神动了动。锦盛集团在圈子里名声不小,谢立诚是出了名的老派商人,做事稳重,口碑不错。

    他确实见过这位谢总几面,也听说过谢家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读书,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

    "你不用担心,"谢聿收回目光,语气轻松随意,"我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没有恶意。"

    周远盯着他又看了两秒,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几分。他在龙厉身边做了这么多年助理,看人方面多少有些经验。

    谢聿的眼神确实干净,说话也很坦荡,不像是那种在酒吧里存着别的心思的人。

    他端起自己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温妮浑然没注意到周远方才的紧张,正兴致勃勃地跟谢聿聊着哪个城市的酒吧更好玩,笑声清脆地混进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

    隔了两天,龙厉抽空又去了一趟医院。

    江屹母亲的病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花,窗户开了半扇透气,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江夫人精神好了许多,靠在床头跟护工有说有笑,看见龙厉进来还招呼他坐下吃水果。

    江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看见龙厉来了便放下刀,站起身跟他走到病房外头的走廊上说话。

    "我妈恢复得挺好的,苏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江屹靠在墙边,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但也明显比前几天松快了不少。

    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医院,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浅浅的青茬,衣服也皱巴巴的。

    龙厉点点头:"那就好,你也不用太熬着,这边有护工盯着,晚上回去睡个整觉。"

    江屹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来问龙厉:"对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医院,也没顾上温妮那边……她没去找你麻烦吧?"

    龙厉一听这话,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她?"他慢悠悠地说,"她现在哪还顾得上找我麻烦。"

    江屹挑了挑眉,一脸不解。

    龙厉双手插在裤袋里,往墙上一靠,不紧不慢地把温妮这几天的行程给他捋了一遍。

    从温妮杀到公司堵人,到龙厉把她甩给周远陪着逛商场,再到酒吧里遇上一个叫谢聿的年轻人,两人聊得火热,这几天几乎是形影不离。

    江屹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

    "谢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对应的面孔,他们虽然不是一个圈子,但是一说名字大体是有印象的。"锦盛集团谢立诚的儿子?"

    龙厉点头:"对,就是他。据周远说是日系花美男长相,说话也讨人喜欢,温妮这几天和他玩在一起,都快不想回酒店了。"

    江屹愣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懊恼得不得了:"早知道美男计对她这么管用,我早就给她安排上了,哪还有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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