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那枚青色的小印记在他的左臂骨骼深处动了一下,像一只被触碰了翅膀的虫子。他收回手,那道跳动也随之消退了。他再按上去,它又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他站在谷口,把手掌按在那道符印上,闭上眼催动青线沿着左臂流到掌心,再经由掌心输送到那道刻在石壁上的符印里。青色的暖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符印的刻痕缓缓流淌,像水银注入了模具的纹路。整道符印被他的气息灌满,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然后“咔“的一声,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松动的声响。谷道的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像是有扇沉重的石门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开启。

    他收回手,往谷道里走了进去。风灌进谷道的时候比刚才更猛了一些,带着一种更低沉的共鸣,衣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他逆着风往里走,走了一里多路,谷道开始向右侧拐弯,拐过弯之后前方的景象忽然开阔了起来。风谷并不只是一条峡谷,它的底部分布着大片大片平坦的岩石地面,四面是高耸的绝壁,绝壁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孔洞和裂隙。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那些孔洞,而是风谷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座被风化严重磨损的石台,石台正上方凌空悬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直径约一丈,形状像一枚巨大的铜钱。石板中央刻着一道形状跟左臂里那枚印记一模一样的鸟形图案。

    风谷的风正从北面的开阔口灌进来,吹在圆形石板上,发出深沉的回响。林青鸾站在石台前面,把左臂抬起来,将手心对准了圆形石板中央的那道鸟形印记。他闭上眼,把青鸾心经催动到了最大,青色的暖流从心口涌出,灌注到左臂,汇入那枚骨骼中早已被唤醒的印记。他感觉到骨中的那枚印记在剧烈地发热,那是母亲留在他体内的东西,沉寂了十七年,如今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他掌心朝向圆形石板中央那道鸟形图案,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一点点被光填满,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石板上方,风谷顶部的裂隙里漏下最后一缕天光,恰好落在那道被点亮的鸟形图案上。林青鸾抬头望着那道逐渐明亮起来的印记,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清晰的声音——是他娘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鸾儿,你找到了。“

    风谷的风在他周围盘旋着,衣袍的下摆被吹得飞扬起来。他握紧拳头,掌心还残留着那枚印记的热度,那些他娘留给他的东西,就像这一路上的风,一直在他身边。

    他没有回头。他在风谷的入口处站了很久,手掌按在石壁上,感觉到那道符印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退去。

    “娘,“他说,“我找到了。“

    风从他的指尖穿过,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