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土径入口处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南走了。路上他找了一棵树根处干燥的树坐下,从谢五叔给的布袋里摸出那块温热的烙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然后把昨晚看到的那本册子里的记录在心里大致梳理了一遍——册子里记录了“北境城东二十里“这个地点,跟万利号那批运往北边的货在方向上吻合;标记“狼头标“的那一条记录,日期正是雪崩发生的那一天;赤狼台的“狼头“,跟他当初在林青麟腰间看见的那枚挂饰很可能是同一种标记。林青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咬着烙饼望着苍梧山的山脊线,在晨光里一片一片地亮起来,由深青变为浅绿。他第一次觉得这座山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山脊线连绵不绝,像是没有尽头。

    他把最后一块烙饼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然后重新系紧布袋的带子,朝着南方走去。他没有回头。谢五叔在屋里和面的背影、柴房里的粥、茶馆二楼的夜色、苍梧山北麓的接应石板和那本册子,都在他走路的间隙里慢慢沉到记忆的深处。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也知道自己会再回来。

    北方的山影在他身后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了一道淡淡的青色剪影。前方的路通向京城,而京城那边,还有赵清影在等他,还有万利号的根要挖,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赵廷深,和那个他十年没见了的兄长林青麟。

    他摸了下胸口的内玉佩,暖意隔着衣料传入手心,像一枚安静的心跳。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