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如同实质的凝胶,在昏暗的客厅里缓慢流淌。只有壁炉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衬托着死一般的寂静。

    被无形之力死死钉在沙发上的汪家人,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颤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他想嘶吼,想警告同伴,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可在这绝望之中,竟诡异地滋生出一簇扭曲的火苗。

    难道这就是那个返祖麒麟女带来的“神迹”?

    张家还有这种诡异却神秘的手段?

    自己发现了张家更深的秘密!

    如果……如果汪家能得到它……

    长生!

    这两个字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他的脑海,将原本的恐惧硬生生扭曲成了贪婪的兴奋。

    即便濒死,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对张家秘密的觊觎。

    张默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丑陋欲望,最终,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真是恶心的臭老鼠。”

    话音未落,与张默言同行的三名张家子弟同时撤去了幻身咒。卧室门轰然洞开,三道僵硬的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而出。

    另外三名汪家人同样被统统石化,像四具被摆弄的人偶,并排被丢在地毯上。

    厌恶的神情在张默言眼中一闪而过。他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其中一人的下颌,强迫那双惊恐却又隐藏兴奋的瞳孔对准自己。

    “摄神取念!”

    张默言的意志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对方的防线。其余三名张家人也默契出手,对面几个汪家人的脑海中,同时入侵了几道意念。

    汪家人的意志被瞬间打破,人生的来历,训练的过往,任务的细节,如同电影一般,快速闪过。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半晌,张默言缓缓松手,指尖仿佛沾染了垃圾,在衣角轻轻擦拭。他与其他几个张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下。

    好消息:他们没有发现昭巫的踪迹,也没有关于张家核心据点的记录。

    “英国据点不能暴露。”张默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国外的dòng • luàn ,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现在的欧洲,头顶悬着两颗炸弹——希特勒的炮火,与格林德沃的魔杖。

    在这片混乱的土壤里,想要悄无声息地让几个人“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通过摄神取念,张默言已摸清了底细。这几个汪家人不过是外围的棋子,打着“留学进修医学”的幌子,实则漫无目的地搜寻张家踪迹。他们层级太低,连与上线沟通的方式都不清楚,只能被动等待指令。

    这种信息断层,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张默言抬起魔杖,杖尖轻点,几道极淡的蓝光没入汪家人的眉心。

    一忘皆空。

    抹去了他们对霍格莫德的记忆,只留下“在英国潜心求学”,“偶尔出门寻找张家人踪迹”的虚假人生。

    紧接着,夺魂咒便接管了他们的躯体,汪家人的眼神瞬间呆滞起来。

    夜色更深了。

    在幻身咒的笼罩下,张默言一行人操控着四具僵硬的“木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伦敦街头死寂的黑暗。

    此时正值灯火管制最严酷的时刻,整座城市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巡逻车的引擎声在远处游荡。

    张默言他们选中的目标,是附近街区臭名昭著的黑帮窝点。

    在夺魂咒的精准操控下,汪家人的敏捷与力量被发挥到极致。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地翻越围墙,避开了所有岗哨。

    下一秒,窝点内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混乱爆发了。

    没有枪声,只有肉体撞击家具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压抑而凄厉的呜咽。

    有人在暴怒地咒骂,有人在不甘地挣扎,但这一切都被厚重的窗帘和夜色死死锁在屋内。

    张默言几人隐在巷口的阴影里,平静地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意外。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夺魂咒的控制恰到好处地松动,四具躯体被粗暴地从门口抛出,像丢弃垃圾一样,“噗通”几声摔落在肮脏的巷子角落。

    鲜血在石板路上蜿蜒,迅速被寒冷的夜色吞没。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几个早起拾荒的流浪汉在巷子里发现了尸体。

    “死人了!”

    “外国人……啧,又是偷渡客吧?”

    “别管了,快走,别沾上晦气!”

    惊呼声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被更深的雾气吞没。

    在这个尸横遍野的年代,几具无名外国人的尸体,甚至激不起伦敦市民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走。”

    他没有再看那滩污秽,转身融入人流,带着人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离去。

    风声与喧嚣声掩盖了足迹,战火与纷乱也掩盖了罪恶。

    张启熙收回在虚拟监控投影上的目光,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下,“云雀”监控画画瞬间消散无踪,“云雀”也从张默言那回道自己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