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血尸(1/2)

    棺盖松动的那一瞬间，张启熙没有动。

    那股味道从缝隙里飘出来，甜腻腻的，像是什么香料放了几百年发酵之后的味道，又像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腐烂花果气息。

    她一闻到，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没办法，她已经被训练出条件反射了。当初在“悬魄宫”的魔鬼训练，第一次完整进行墓穴训练的时候就吃过这种暗亏，那次教训够她记一辈子。

    “屏息。”她低声说了一句。

    管它有枣没枣的，先打一杆子再说。反正张家人都能憋气，几分钟不喘气也死不了。

    小官不用她提醒。开棺的瞬间闻到那股味道，他的第六感就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呼吸立刻锁住，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定在那里，等着气味散去。

    张海客反应也快，张启熙话音未落，他已经屏住了气。

    张海杏、张念和张九日就慢了半拍。

    尤其是张念。他离棺材最近，闻到味道的时候还想转头问张启熙怎么回事，结果嘴还没张开，眼神就已经不对了。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涣散，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魂，呆呆地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却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东西较劲。

    张海杏和张九日也没好到哪里去。

    慢了那么一两秒，那股甜腻的气息已经钻进了鼻腔，两个人的眼神几乎同时失去了焦距，站在原地，表情狰狞，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住了。

    张启熙叹了口气。

    她倒不怎么担心。

    张家人从小接触青铜铃，对致幻多少有些抗性，给他们一点时间自己也能挣脱出来。

    但现在不是等他们慢慢醒的时候，墓穴里危机四伏，还是得快点清醒才行。

    她几步走到张海杏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在她小臂内侧狠狠拧了一把。

    张海杏吃痛，猛地倒抽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看见张启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明白自己中招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重新屏住了呼吸。

    另一边，小官和张海客也用同样的办法把张念和张九日弄醒了。

    一人拧了一把，两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还带着点茫然，但很快就变成了尴尬。

    好在底子在那儿，一点外界的刺激就能醒。

    要是换成普通人，恐怕得用上麒麟血才能拉回来。

    几个人缓了口气，神色都比刚才更谨慎了。

    张启熙走到棺材旁边，往里看了一眼。小官没有犹豫，双手扣住棺盖的边缘，一用力，将那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了。

    棺盖掀开的那一刻，那股甜腻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像是被封存了千百年的香料突然释放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张启熙屏着呼吸，目光紧盯着棺口，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棺内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保存的格外完好，这座墓穴是西汉时期的，这个尸体怎么说也是上千年的，如今仍然没有腐化。

    身体虽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某种药水浸泡过。

    但身上的衣物已经朽烂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它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一种浑浊的蜡黄色。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面部——五官依然清晰可辨，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截发黑的舌尖，像是在临死前吞下了什么东西。

    “保存太过完好了，不对劲。”张海客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凝重。

    话音刚落，那具身体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它的眼皮确实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底下轻轻滚动，试图撑开那层皮肤。

    紧接着，它的手指也开始抽搐，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一根接一根，像是有人在逐一拉动它手部的筋腱。

    “退！”小官低喝一声，同时往后撤了一步。

    就在他退开的那一瞬间，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灰白色，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但它准确地锁定了离它最近的张念，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龈，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

    原本交叠在胸前的双手猛地弹出，十根尖利的指甲直直地抓向张念的面门。

    张念来不及躲，只能本能地往后一仰，那几根指甲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腥风，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妈的！”张念骂了一声，捂着脸上的伤口往后跳开。

    血尸已经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的动作不像活人那样流畅，关节像是生锈的铰链，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咔咔的声响，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它撑着棺沿，整个身体从棺材里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双脚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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