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头鹰飞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在次日黄昏时分抵达了伏地魔庄园。

    它穿过庄园外围的防护咒语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沿着一条曲折的通道缓缓降落。

    庄园的铁门在它面前无声地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铺着黑色鹅卵石的小路,两侧是高耸的紫杉树篱,在暮色中投下浓密的阴影。

    猫头鹰沿着小路飞过,最终落在一座巨大的宅邸门前的铜质门环上,收拢翅膀,等待有人来取走它脚上绑着的信件。

    门开了。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家养小精灵无声地出现,踮起脚尖,从猫头鹰脚上取下信,然后弓着腰,快步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

    伏地魔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古老的如尼文记载着一些关于灵魂分裂的禁忌知识。

    他听到敲门声,没有抬头,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进来。

    家养小精灵将信呈上,然后倒退着离开了房间,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德尔放下手中的古籍,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没有标记,没有徽章,只在封口处压着一枚光滑的圆形火漆,没有任何图案。

    他盯着那枚火漆看了两秒钟,没有任何标记,她可真敷衍啊。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看完之后,他没有发怒,只是将信纸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然后靠在了椅背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壁炉里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着。

    她说她不站在邓布利多那边,也不站在他这边。

    她站在她自己那边。

    这句话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不舒服。

    如果她明确表示站在邓布利多那边,那他至少知道她的立场,知道她是他的敌人,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但她没有。

    她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了一个他无法定义的灰色地带,让他既不能将她视为盟友,也无法将她视为明确的敌人。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一种罕见的失控感。

    他拿起信纸,又看了一遍。

    当看到“另外,下次如果想给我写信,可以走正常的猫头鹰邮递。绕过我的感应咒放信虽然很酷,但不太礼貌”这一段时,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气的。

    他现在是堂堂黑魔王,还被人指责。

    真是爬的不够高啊。

    里德尔将信纸随手丢进了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羊皮纸的边缘,纸页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些灰烬在火焰中碎裂、飘散,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向宅邸的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两侧墙壁上的烛台在他经过时自动亮起,又在他走过后悄然熄灭。

    他穿过一道厚重的石门,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走进了一间位于地下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只华丽的铜质火盆,盆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在房间的角落,一只镶着金边的木箱静静地躺在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木箱。

    箱子里躺着三样东西,一本陈旧的黑色日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

    一顶锈蚀的、镶着蓝宝石的冠冕,冠冕上的金属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宝石依然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以及一枚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复活石,它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衬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依次拂过这三件物品。

    日记本,拉文克劳的冠冕,复活石。

    三个魂器,三个灵魂碎片。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魂器。

    他需要更多的保障。

    他需要确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去,不会像凡人一样腐朽、衰败、归于尘土。

    尤其是在见过张启熙之后。

    那个女人,明明和他几乎是同龄人,但她的容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的皮肤依然光滑,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她的身体里蕴藏着一种他无法看透的力量。

    那不是魔力强大就能解释的,他自己魔力也不弱,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技能的变化。

    而张启熙那种保鲜的样子,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与血脉相关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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