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玲也跟上来,盯着那块镜子似的碑,忽然脊背一寒:

    刚才那人到底是谁?

    吴三省可不会什么话都没留就跑了,太奇怪了。

    若这真是吴三省,他为什么要用女人的姿态,去照一块无字碑?

    她走过去,半跪下来,学那人一样把头发捋到耳后,微微侧头,目光不直视碑面,只盯自己鬓角旁的倒影。

    雾光一晃。

    碑里她鬓角后,浮出三条首尾相衔的鱼,浅得像是水渍,头一动又消失。

    “找到了。”霍玲声音发颤,“有东西,是三条鱼!”

    齐羽则是绕着这片空间转了一圈,“这是奇门遁甲,有八门,只有生门能走出去。”

    陈文锦则盯着吴三省消失的地方,“那边应该是生门,只是,三省为什么直接就跑了?”

    齐羽探查完这里的情况,也跪在了碑前,依着刚才的角度一瞥,果然看见蛇眉铜鱼的影子随池壁缓转。

    他抬手电,一个暗门一个暗门地照,到第三道门时,鱼影与光点重合。

    晨文锦轻声说:“他刚才不是在梳头,他是在给我们指路。”

    雾里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突然想到同一件事。

    吴三省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里的机关?

    池壁后传来极细的风声。

    生门开了。

    生门开的那一瞬,池壁后的风不是往外吹,是往里吸。

    像有什么东西在甬道尽头咽了口气,把雾、把水腥味、把所有人心头的寒意一并吸了进去。

    霍玲还半跪在碑前,视线里的那三条鱼已经不见了,可她不敢回头。

    她担心看错了,那门,齐羽还没确定是生门呢,突然就开了,十分诡异。

    “别愣着。”陈文锦先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什么。

    “三省走得比我们快一步,他要真想甩开我们,不会留下痕迹的。”

    齐羽把手电咬在嘴里,从背包侧袋摸出根细铁丝,弯腰照了照生门门槛:“走吧,尽快追上他。”

    门槛石缝里有一层极薄的青苔,被风一激,竟朝门内倒。

    说明里面是负压,空气在往外抽。

    其他人没说话,却是已经准备好了。

    霍玲也站起身,准备跟进去,她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

    陈文锦侧身先进了半步,肩刚好卡住一人宽的门框,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无字碑。

    碑面雾光还晃着,倒影里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却感觉心里毛毛的。

    她不再停留,只吐一个字,“走。”

    窄道里青冈石返潮,手电光打出去像被布蒙住。

    霍玲跟在陈文锦后头,呼吸越来越轻,脑子里却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吴三省怎么会知道镜碑要看鬓角?

    怎么会知道三条鱼对应的就是生门?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怎么他知道那么多?

    他要是第一次来,这不叫经验,这叫,背过剧本。

    走道开始向上倾斜时,齐羽忽然停住。

    “不对。”他伸手按住了湿冷的石面,“池是圆的,八门是活的,生门不会老老实实一直生。他刚才是‘故意’从生门走,不是‘碰巧’找到生门。”

    陈文锦猛地回头:“你是说,他在把生门让给我们?”

    “不确定。”齐羽声音发干,“但是我们这一路太顺了。”

    话音刚落,身后“咔”的一声闷响。

    墙面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是机括启动的声音。

    雾里那十几道暗门同时震颤,蛇眉铜鱼的影子在池壁上疯转,首尾相衔,越转越快。

    霍玲头皮炸开,她下意识往陈文锦身边靠:“这......这是在关门吗?”

    “不是关门。”陈文锦已经走到前面拐角,观察了一番,“是换盘。奇门在重排。”

    下一秒,前方黑暗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乱,皮鞋踩在湿石上“嗒、嗒、嗒”,陈文锦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吴三省的脚步声。

    可等手电扫过去,甬道尽头空无一人。

    只有墙面上多了一行水痕字,像有人用指尖刚写完:

    “别信梳头的人。别信生门。别信回来的我。”

    霍玲喉咙发紧:“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文锦盯着那行字,半晌,伸手摸了摸水痕,是新的,刚写没多久。

    “不对劲,我们中计了。”她声音哑了,“那个人不是吴三省。”

    齐羽脸色很难看,他抬手把刀举平,示意众人止步。

    前方甬道不再向上,而是豁然展开成一间四方石室:黄浆砖、四角大镜、中央石盘上放着一座天宫的模型。

    模型檐角挂满极小的铜鱼,每条鱼眼睛里都嵌着一点蛇眉。

    而石盘正前方,放着一具空了的防水服。

    袖口卷着,发丝般的海草缠在领口,鞋底朝外。

    齐羽走过去,蹲下看了半天,“是三省的潜水服。”

    霍玲没听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