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井光太郎看着他平静却坚决的脸,心里不由得连连摇头,暗自叹息。

    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些家境优渥的少爷,未免太过心浮气躁,急於求成。

    会有这种态度,倒也不出奇。

    只是这样一来,等会演练时一旦出错,自己虽然不会像师傅那样直接动手「纠正」,但严厉的口头斥责是免不了的。

    错了,就该被指出,就该挨训!

    这是道场的规矩。

    一旁的掘江贤一,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刚入门时,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一听就会,结果被师兄和师傅用竹刀和呵斥「教育」得服服帖帖。

    如今看到夏目千景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只觉得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他甚至已经开始饶有兴致地预见,几分钟後,夏目千景在手忙脚乱中被师傅和师兄双重「拷打」的狼狈模样了。

    小岛义信对於夏目千景表现出的「浮躁」,早已见怪不怪。

    他教过的学徒太多了,多少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最终都在竹刀和汗水下学会了谦卑与踏实。

    他没有任何开口提醒或安抚的打算。

    既然选择如此狂妄,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用身体去记住教训!

    「好!既然你说都明白了,那就立刻开始实践!」

    他声如洪钟,下令道。

    「贤一,A君,两人并列!同时进行送足与开足练习!先向前後移动十次,再向左右移动十次!」

    「光太郎,喊口令!」

    「是!」新井光太郎深吸一口气,用洪亮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喊道:「开始!前後前—後————」

    堀江贤一作为道场老手,对此自然是驾轻就熟。

    他随着口令,轻松而精准地完成着每一个基础步伐移动,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呼吸平稳,显示出深厚的功底。

    新井光太郎与小岛义信的目光主要落在堀江贤一身上,对其无可挑剔的表现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随即,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转向一旁的夏目千景。

    就在目光触及夏目千景身影的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夏目千景的动作,竟与身旁的堀江贤一几乎同步!

    不,不仅仅是同步。

    他的上半身稳定得惊人,移动时腰腹核心紧绷,重心没有丝毫起伏,双脚在绳子的限制下,移动幅度精准一致,落地轻稳。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握刀的姿势,从指法到手臂的角度,竟也在一开始就近乎标准,只在细微处随着新井光太郎的口头微调而迅速修正。

    连续几个来回後,他的动作不仅没有生涩感,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流畅的韵律。

    一直专注於自己练习的掘江贤一,心中也渐渐升起困惑。

    按照往常的经验,师傅和师兄在指导新人做这种基础步法时,此时早该响起严厉的呵斥声,甚至竹刀点碰身体的「啪啪」声了。

    怎麽今天,身後如此安静?

    这麽想着,他忍不住在移动的间隙,飞快地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夏目千景。

    只见夏目千景眼神专注而平静,身形挺拔如松,移动间四平八稳,没有丝毫初学者常见的摇晃或僵硬。

    更让堀江贤一心头一震的是,对方那平稳移动的姿态中,似乎还带着一种他无法言喻、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的「和谐感」与「准备感」。

    这绝不是初学者该有的状态!

    堀江贤一自己也愣住了,脚步甚至因此微微一顿。

    二十多个来回过去。

    夏目千景的呼吸依旧平稳,动作没有丝毫走形或疲态,稳定得可怕。

    他甚至在这重复的练习中,隐隐感觉到新井光太郎所教的呼吸与身体配合方式,仍有可以依据自身习惯进行微调、以更省力更高效的空间,并下意识地做了细微调整。

    此刻的他,在步法基础练习上展现出的姿态,简直不像一个初入道场的新人,反而像是一个在此浸润多年、早已将基础融入本能的老练门徒。

    在动作的稳定性和规范性上,竟丝毫不逊色於从小苦练的掘江贤一,甚至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上,犹有过之!

    「停!」

    小岛义信实在忍不住,猛地开口喝道,声音中带着惊疑。

    练习中的两人闻声立刻停下。

    小岛义信大步走到夏目千景面前,锐利的自光紧紧盯着他,仿佛要重新审视这块「原石」。

    他语气带着强烈的怀疑,询问道:「A君——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真的从未接触过剑道?哪怕只是看过,或者随便比划过几下?」

    夏目千景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坦然摇头:「确实没有。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学习。」

    新井光太郎也按捺不住惊愕,上前一步追问道:「可你的动作和步伐稳定性————这绝不是看一遍就能做到的!你肯定私下有练习过类似的步法吧?」

    堀江贤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脱口吐槽:「就是啊!你这架势,这稳当劲,怎麽看都不像是第一天摸竹刀的初心者!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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