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研究颇深的一种乱战术,曾凭此多次逆转。

    夏目千景的目光第一次在那枚深入腹地的「角行」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後……再度落子!

    不是调动重子围剿,也不是慌张防守。

    而是一手轻飘飘的「桂马跳」。

    这手「桂马跳」,位置精妙至极。

    它本身攻击性不强,却像一根毒刺,恰好点在森本「角行」与後方联络的「筋」上,使其陷入「悬空」状态,进退维谷。

    同时,这步「桂马」还隐隐威胁着森本另一条脆弱防线上的「金将」。

    「嘶……」

    森本佑树倒抽一口凉气,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手……太毒辣了!

    明明以前的夏目千景,不是最擅长快且乱的棋风吗?

    为何今天的棋风,会是如此霸道?

    一个人的棋风,应该是早就固定下来才对。

    哪怕能灵活,也绝不该会一下子变得从以前的狂攻猛将风格,转换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王风格?

    但不对……这还是不对。

    就算这种棋风真的能转换,可自己也该早就面对过这种棋风,甚至早有对策之法才对。

    可为什麽现在自己却始终看不到一丝转机?

    森本佑树目光闪烁,呼吸略微开始急促起来。

    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紮,缠得越紧。

    就在他苦思冥想期间。

    计时器仍旧无情地跳动着。

    一分钟。

    两分钟。

    ……

    六分钟。

    他捏着棋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

    最终,他不得不以牺牲另一侧防线薄弱点为代价,狼狈不堪地救回那只已成累赘的「角行」。

    棋形,已然崩坏。

    之後。

    夏目千景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在他耗尽心力的救援刚落子,棋钟声尚未完全消散时,夏目千景的棋子已如约而至。

    精准地点在了他刚刚暴露出的、致命的防御裂痕上。

    不是重锤猛击,依旧是一手看似轻柔的「刺」。

    这手「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森本佑树的防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开始了全面的、无可挽回的崩溃。

    至此,胜负已无悬念。

    此刻。

    两个将棋解说们目睹後,更是惊呼不已。

    男解说井上雅三激动道:

    「难以置信,我究竟看到了什麽?」

    「明明目测实力只有奖励会1级程度的夏目选手,居然以碾压身为奖励会二段,近乎要摸到职业门槛的森本选手的姿态,轻松进入大优势?」

    女解说南条舞子也很是震惊道:

    「实在是难以置信!」

    「我们两都没怎麽看好的夏目选手,居然以以下克上的碾压姿态,获得了极致的优势!」

    「目前看来,夏目选手的优势非常之大,甚至我都能看到他只要动下一手棋子,就必然能进行将死对方!」

    男解说井上雅三激动道: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甚至都可以提前说,恭喜夏目选手了……」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後。

    他顿时一脸惊愕,更加难以置信道:

    「不对!」

    「夏目选手你究竟在干什麽?!为什麽不直接将死对方?!」

    他的这道声音一出。

    在场的人都不禁一片譁然。

    毕竟很多观众都是会将棋的。

    而现如今。

    赛局来到这种几乎能确定胜利者的情况,哪怕是他们也能知晓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完全结束比赛。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步後,他们也是彻底被镇住了。

    完全不知晓这人打算做什麽。

    能直接赢却不赢,是疯了吗?!

    此时。

    只见夏目千景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

    他可以直接赢下,但却根本没有选择最短路径去「诘」(将死)对方的王将。

    反而是开始了一场冷酷的、有条不紊的「子力清除」。

    「啪。」

    一枚孤立的「步」被提吃。

    「嗒。」

    一只试图反击的「银将」落入陷阱,被围歼。

    「咯。」

    价值仅次於「王将」的「飞车」,在辗转腾挪了数手後,最终还是被逼入死角,黯然离场。

    森本佑树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额头上汗水涔涔。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屈辱和难以置信。

    他看懂了。

    对方在「虐杀」!

    用最正统、最严谨、最无可挑剔的棋步,像外科手术般,将他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地「切除」!

    这在职业将棋界,是只有在实力差距宛若云泥时,胜者对败者最极致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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