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我。」

    雪村铃音再次愣住。

    然而,脑海中随即闪过夏目千景那在年级里堪称吊车尾的成绩,以及他目前居住的狭小公寓。

    如此逻辑严密、文字精炼、情节震撼的作品,怎麽可能是他写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才华,何至於等到现在?又何至於生活如此清贫?

    她断定他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清冷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没好气的神色。

    「别闹。」

    夏目千景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你不信就算了。」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本的剧情如何?」

    「尤其是最後的结局,女主角自首告白的那一幕,你怎麽看?」

    雪村铃音见他真的读完了,并且想深入讨论,便暂且放下了作者是谁的疑问,将书收回包里,打算改天推荐给西园寺七濑。

    她端正坐姿,略作沉吟,清冷的嗓音流淌出清晰的分析。

    「结构很精巧。」

    「最後的结局,确实出人意料。」

    「只要靖子不主动坦白,警方其实很难找到确凿证据将石神定罪。」

    「石神几乎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入的,是人心深处复杂的情感变量。」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仿佛在梳理思绪。

    「靖子对石神的感情是复杂的。最初,她或许只将他视为『摆脱麻烦的工具』,甚至怀疑他是『第二个富樫』。」

    「但得知真相後,她意识到石神的爱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自我毁灭式的牺牲。」

    「那份沉重的愧疚感,最终转化为了共同承担罪责的决心。所以,她自首时那句『我这样的女人不配得到您如此牺牲』,标志着她终於理解了石神爱的本质,并选择用『共同毁灭』来回应。」

    她转回头,看向夏目千景,总结道。

    「也正因为这迟来的理解与回应……石神完美的计划才彻底崩盘。」

    「可以说,只要石神或靖子任何一方足够自私或冷漠,这个悲剧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

    她的语气渐渐沉静下来,带着阅读後的余韵。

    「看完这本书……我更深刻地感觉到,人的情感是流动且复杂的。」

    「初见的印象会形成刻板认知,但随着相处,认知会不断修正。」

    「只是这种修正,往往需要某个极端事件的触发,当事双方才能清晰地意识到。」

    夏目千景认真听完,赞赏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

    「真不愧是你。」

    「理解得非常透彻。」

    雪村铃音平时听惯了各种赞美,大多无动於衷。

    但此刻,夏目千景这简单的肯定,却让她清冷的脸颊意外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肩头的黑长直秀发,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读过多少?这种程度的阅读理解,不过是基础而已,没什麽大不了。」

    之後。

    电车轻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段时间後。

    电车平稳地停靠在日比谷站。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流走下电车,穿过闸机,汇入前往私立月光学院的学生队伍中。

    走在熟悉的坡道上,雪村铃音的目光终於忍不住落在他手中那个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上。

    「你带着熨斗来学校……是要做什麽?」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夏目千景提起手中的新熨斗,笑着解释。

    「其实,我想收藏学校家政教室里的那个旧熨斗。」

    「所以打算用这个新的,去跟学校那个做置换。」

    雪村铃音听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也是个怪人。

    而且,越看越觉得,他身上某种特质和西园寺七濑隐隐重合……

    想到他和七濑都拥有这种收集奇怪物品的癖好,雪村铃音不知为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

    两人走进校园,踏上那条着名的樱花长道。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但昨日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打落了更多樱瓣。

    此刻的长道,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粉色落英,而枝头的樱花则稀疏了不少,显出几分繁华过後的寂寥。

    就在这时。

    左侧棒球场传来的训练呼喝声吸引了些许注意。

    正在训练的棒球部成员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樱花道上并肩而行的两人。

    中岛悟史和青木正雄也在其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场边脸色阴沉的筱原慎吾。

    筱原慎吾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身影,眼神阴鸷。

    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指节微微发白。

    『你就趁现在还能得意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