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目千景走进来,他那张一贯没什麽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向上拉扯,形成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有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让吾遇到了你。」
夏目千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棋桌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对局。
须贺俊之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眸里寒光闪烁:
「看你能淡定到几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
「吾调查过你。家境落魄,独自抚养妹妹,生活拮据。」
「这本无可厚非。」
「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淩厉如刀:
「你竟用卑劣手段,引诱吾徒崇司立下赌约,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麽?来可乐参与讨论。骗走了他辛苦赢下的三十一万日元!」
「此等行径,无耻之尤!」
「身为他的师傅,吾今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下:
「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夏目千景擡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所以?」
须贺俊之冷笑:
「所以,吾也要与你立下赌约。」
「若我赢你,你得把你自己获得的所有奖金,还有赢下我徒儿的奖金也全部归还!」
「若你赢了,吾将把从第一轮到第六轮获得的全部奖金——六十三万日元,悉数奉上。」
夏目千景沉默了两秒。
然後,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须贺俊之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如此乾脆。
夏目千景继续道:
「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条件是:除了那六十三万日元之外,我还要你放在储物柜里的那枚银色戒指。」
「毕竟我赢了,就只有你的奖金,怎麽看都与我的赌注不对等。」
须贺俊之怔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指——那枚戴了十几年的银戒,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储物柜里。
片刻後,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摇头道:
「有趣……实在有趣。」
「崇司说得没错,你这小子,狂妄得没边。」
「吾纵横棋坛三十余载,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明知对手是『名人』,还敢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蠢材。」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阴冷:
「既然你非要送钱又丢脸,吾岂有拒绝之理?」
「不过是一枚旧银戒罢了。与即将到手的九十四万日元相比,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岸田峰介。
夏目千景看到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怎麽又是你这裁判?
岸田峰介走到棋桌旁,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平稳无波:
「两位的赌约,在下听见了。」
「若二位不介意,可由在下作为官方裁判,进行仲裁与见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下会确保赌约的履行。若有一方败北後拒绝支付赌注,将视情况采取包括但不限於法律诉讼、将棋协会赛事禁赛、公开谴责等措施。」
「二位意下如何?」
夏目千景:「……我没问题。」
须贺俊之阴狠道:
「如此甚好!就由你来仲裁!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确保赌约履行!」
岸田峰介重重点头:
「职责所在。」
他转向夏目千景,又转向须贺俊之,声音清晰而郑重:
「根据二位刚才的约定,在下重复一遍赌注内容——」
「若夏目千景选手获胜,须贺俊之选手需支付:第一轮至第六轮全部获胜奖金,合计六十三万日元;以及,一枚夏目选手指定的银色戒指。」
「若须贺俊之选手获胜,夏目千景选手需支付:此前从本田崇司选手处赢得的三十一万日元;以及,他自身从第一轮至第六轮全部获胜奖金,合计六十三万日元,加起来也就是九十四万日元!」
他看向两人:
「双方是否有异议?」
夏目千景:「没。」
须贺俊之:「无。」
岸田峰介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
「既然如此——赌约成立!」
「在下,岸田峰介,以本场比赛官方裁判的身份,正式见证并仲裁此赌约。」
「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第七轮A赛区,二号桌,夏目千景选手对阵须贺俊之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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