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教练,我真的不疼,一点事都没有。我没骗你。」

    近卫瞳跟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夏目千景的侧脸和那只自然垂落的手臂,没有出声,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夏目!」「千景!」「你怎麽样?!」

    原来是同样在这家医院休养的杉山英树和其他几名剑道部成员,不知从哪里听说夏目千景来检查,都急切地拄着拐杖或坐着轮椅赶了过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毫不作伪的担忧。

    得知「骨头无碍」的初步结论後,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气氛稍缓,剑道部男生们特有的表达关心方式立刻涌现出来。

    「你这家夥!吓死我们了!」杉山英树用没受伤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夏目千景的肩膀。

    「就是!比赛我们都看了,那一声响听得我心惊肉跳!」另一个部员心有余悸,「以前比赛我也遇到过这种脏心眼的,挨一下疼了半个月!」

    「看你後面老是偷偷活动手腕,我们还以为你真伤到了,幸好骨头没事!」

    「不过要是有哪里不对劲,千万别忍着,该休息就得休息!」

    大岛友和看着围在夏目千景身边七嘴八舌的队员们,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但语气依旧郑重:

    「总之,夏目君,一旦感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老师宁可你不要再继续比赛,也绝不能让你因为这次赛事留下任何暗伤,明白吗?」

    夏目千景微微颔首,诚恳应道:「嗯,我明白,谢谢教练。」

    无论如何,胜利是确凿无疑的。

    短暂的担忧过後,庆祝的情绪自然流露出来。

    剑道部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对夏目千景「三十五连胜」壮举的惊叹与赞美,称赞他淩厉的反击和关键时刻的大心脏。

    要知道他一个人,就打破了他们私立月光这麽多年都没能进入到的前十。

    甚至都已经晋级到四强了。

    这目标,已然远超了他们的想像。

    可以说哪怕现在输了。

    他们也十分满足了。

    但既然都来到了四强。

    他们的心里,何尝也不是有暗暗期待着能更进一步。

    要知道夏目千景的实力,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但在兴奋的余韵之下,一丝阴霾仍悄然弥漫。

    大家都是常年与竹刀护具打交道的人,太清楚运动损伤的「狡猾」。

    医生那句「延迟性症状」像一根细刺,紮在每个人心底。

    现在看着没事的夏目千景,明天会怎样?

    如果手臂真的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力,那最後一天的比赛……

    更何况,即便夏目千景真的毫发无伤,他们内心深处也清楚,挡在「神话」之路终点的,是那座名为「坂本隆」的、几乎不可逾越的高峰。

    (三十五连胜……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是啊,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传奇了。)

    (成为「神话」……那终究是太难了。)

    这样的念头,在几个较为年长的部员心中悄然浮现。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骄傲,有遗憾,也有对现实清醒的认知。

    最终,都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蹟的学弟,一份深深的、带着惋惜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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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返回旅馆的路上,星空低垂,碎钻般的光芒在墨蓝的天幕上静静闪烁。

    皎洁的月光流水般倾泻下来,将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拉得细长。

    微凉的夜风穿过寂静的街道,拂动路旁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直沉默走在半步之後的近卫瞳,忽然毫无徵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目千景的右手手腕。

    夏目千景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她。

    「……怎麽了?」

    近卫瞳没有回答。

    她微微低头,用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袖,先是轻轻按压他小臂外侧曾被竹剑重击的位置,然後缓缓上移,仔细按压过肘关节、前臂的每一寸。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同时,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夏目千景的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道:「我都说了没事……」

    话音未落,近卫瞳按在他某处的手指尖突然毫无预兆地用力一掐!

    「嘶——!」夏目千景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皱眉瞪她,「你干嘛?!指甲很尖啊!」

    近卫瞳看着他吃痛的表情,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像是终於确认了什麽似的,轻轻舒了口气。

    月光下,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柔和。

    「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她轻声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却又似乎多了点什麽,「没有,也没有出现瘀伤的迹象。看来是真的没有伤到深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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