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山抬起头看向女儿,又听见她说:

    “先让何家大出血展示些‘诚意’,我再风风光光地嫁进去不是很好?既全了我的面子,又让他们有苦说不出。不比退婚更痛快?”

    至于何庭深那点爱,还有茯苓和肚子里的孩子?

    谁乐意要谁要吧,毕竟扯头花这种事情最是无聊了。

    沈从山点点头。

    他知道沈明薇做事有分寸有想法。

    但也免不了还有不成熟的时候。

    比如——

    “你和那书生,断干净了?”

    沈明薇一顿,显然是没想到父亲会忽然提起萧昀屹。

    “我已经叫他走了。”

    沈明薇面色平淡,只是语气中有些许自己不曾察觉的落寞。

    -

    酒楼客栈的厢房内。

    萧昀屹坐在桌边,把玩着沈明薇无意落下的一支玉簪。

    这玉簪,是他送给沈明薇的。

    只记得那时的沈明薇看见这支簪子,感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你要攒多久银子,才买得起一支簪子?”

    “以后有钱都留着自己花,切莫再给我买东西。”

    ……

    到底是多么纯洁温柔的心,才会用那样怜惜的目光心疼他。

    身边的侍从一脸不满地嘟囔:

    “殿下这样的痴情种真是世间少见。”

    萧昀屹眉头蹙起,不满地“啧”了一声。

    “明薇并非凉薄,只是她身不由己。”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玉簪,眼中有一滩化不开的柔情,“只要把那个不自量力的男人解决了,明薇便自由了。”

    侍从扶额,还是忍不住劝:

    “但此次的事情事关江南漕运,陛下催得十分着急。依属下看,您先回京复命的好。”

    萧昀屹默了默。

    良久,他“嗯”了声,“明日启程回京。”

    “那今日您要做什么?”

    “去沈家。”萧昀屹将玉簪握在手心,“将东西物归原主。”

    也顺道再见明薇一眼。

    -

    沈家的氛围因为何氏夫妇的到来而有些诡异。

    何氏夫妇坐在一侧,身旁坐着一脸不屑的何庭深。

    倒是没有再把茯苓带来。

    沈明薇清了清嗓子,“伯父伯母这次前来,是为了退婚?”

    “不是不是!”何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们已经教育过庭深了,绝不会退婚的!”

    她热络地上前想拉起沈明薇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只好尬笑两声,又继续道:

    “明薇,你放心,你依旧是何家的少夫人,那个茯苓,顶多是个妾室!”

    沈明薇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不仅看不见道歉的诚意,还堂而皇之地想要妻妾同娶!

    “闹出这种事情,对沈家的声誉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只是教育两句便轻轻揭过么。”

    “明薇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沈明薇与沈从山对视一眼。

    她转过头,面带微笑,“何家与江南知府合作的两条商线,不若分一条给沈家打理?”

    何氏夫妇皆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

    这两条商线是何家如今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在沈家面前昂首挺胸的底气。

    这么叫他们拿一条出来,与剜肉有什么区别?

    可不给的话,与沈家交恶没有好处,若在朝廷的沈明川再搞点小动作,阻碍了庭深的仕途该如何?

    “这……”

    正当犹豫时,何庭深却出声了。

    “沈明薇,别装了。你累不累?”他面带讽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着沈明薇,“你私通外男,养个白衣书生的时候不考虑沈家的声誉,现在义正言辞又是在演什么?”

    沈明薇知道这厮胸有成竹的底气是哪来的了。

    原来是知晓了她与萧昀屹的事情,想要以此拿捏她呢!

    见沈明薇没有立刻反驳,何庭深气焰更加嚣张:

    “既然你心上另有其人,又何苦一直占着茯苓的位置不放?又为何咄咄逼人想要何家的商线?”

    “沈明薇,三年过去,你怎么变成这样的蝇营狗苟了!”

    沈明薇袖下的手纂了攥,又很快松开。

    何庭深的本事也只够知道萧昀屹的存在而已,其他的只要她咬死不认就是!

    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罪名,大摇大摆带着外室登门的何庭深才是洗不清!

    “我……”

    “我与沈小姐的关系清清白白,容不得何公子胡乱编排。”

    一道明朗的声音比沈明薇快了一步。

    众人都循声看去——

    萧昀屹的面容在光线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眉骨高挺,一双凤眸深邃得像是一坛波澜不惊的古井。一袭朴素到极致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却越显得矜贵。

    沈明薇呼吸略滞一瞬:

    萧昀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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