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对不起。”

    对着一个听不到的人,对着一个六年前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人。

    他说对不起。

    戒指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铂金环内侧,S.Y.两个字母朝上,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北城的夜空下,千万扇窗户里,千万块屏幕前,所有人都在看着新出来的同一行字:

    “第二段录像播放完毕,第三段录像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播放。”

    纪家老宅,正堂。

    电视屏幕上的字还没散,堂屋里没人说话。

    纪寻的一个堂妹先哭了,她叫纪小雨,今年十九岁,比纪寻小七岁。

    她记事的时候,纪寻已经出落成了纪家最亮眼的姑娘,逢年过节带她放鞭炮、替她出头打架。

    六年前纪寻入狱的时候她才十三岁,不懂为什么全家都不提姐姐了。

    她问过一次,被母亲捂着嘴拽回了房间,从那以后她再没问过。

    现在她盯着电视上那个定格的女人,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姐姐。”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旁边的纪家晚辈们没有人说话。

    纪寻的另一个堂弟,纪凛的亲弟弟纪冽,二十岁出头,站得笔直,眼眶红透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哑声说了句:“六年,姐她……在北境打了五年仗,我们在这儿过年过节吃饺子……”

    他没说完,他怕再说一个字就会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