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开始刷了——

    【中弹七枪???】

    【她说“中弹七枪都没哼一声”的语气跟我妈说“今天菜价又涨了”一模一样。】

    【她在揉肋骨……她不是在揉,是在按……我去!她是在止血啊!!!】

    【我是医学生。肋骨骨裂后按压可以减缓内出血速度,但不能止血,她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这个动作很疼,她在镜头前做了一分多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很疼,但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重复一遍!】

    【她脸都是白的!!!别聊了!!!叫医疗组!!!】

    纪寻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夕阳。

    风从沙地上吹过来,卷起一缕碎发扫在她脸上,她抬手把它拨开,眼睛眯了一下,笑了一声。

    “再过几年,我要是死在战场上……”她停了一拍,看着那轮正在往下沉的太阳,语气忽然轻了几分。

    “算了,净说晦气话,青山处处埋忠骨。”

    楚辰彦站在楚家客厅的电视前。

    屏幕里,纪寻望向夕阳的侧脸被镜头定住了一瞬。

    那个侧脸,和十三岁那年举着玩具枪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的脸,在同一个画面里重合。

    他的手指扣进沙发靠背,呼吸碎成一段一段的。

    她十三岁说“我保护你”,他当小孩子胡闹。

    她二十岁站在礁石上说“你听我说”,他没听。

    现在她二十三岁,肋骨断着,浑身是血,轻描淡写地说……青山处处埋忠骨。

    她已经把死在哪里都想好了,从来没打算活着回来。

    他已经不能用后悔来形容了,后悔是一个活人的词,是对一件可以被纠正的事、一段可以被弥补的时间说的。

    但她已经把命许给了战场,他追不上的,这辈子都追不上。

    一旁苏影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竟然恨了这样一个拿命救过她的人,恨了六年。

    屏幕里,纪寻把目光从夕阳上收回来,落在大牛的镜头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着调的认真:

    “要是放在几十年前,姐也去那条线上浪一浪。”

    大牛手里的镜头猛地晃了一下。

    “老大!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别吓人!您才二十三!”

    纪寻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盔,力道不重,但声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

    “怕什么,当兵的哪有不死的。真埋在这儿,北境荒漠的沙子暖,比老家水泥地舒坦。”

    【青山处处埋忠骨……二十三岁的女孩子说这种话。】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说的是遗言,她是给自己写好了。】

    【“比老家水泥地舒坦”……她没有把北境当战场,她把北境当成了家。】

    【呵,她早就把命交给了国家,那些人却在纠结她是不是shā • rén 未遂。】

    【别刀了求你们了……我哭了一整天了……】

    画面里,纪寻又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转,从那种半死不活的散漫变成了吐槽:

    “对了,首长那帮老头子,一天到晚想着给我相亲,真当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她笑了声,结果扯到了肋骨,倒吸一口气,又笑又嘶地歪着头缓了两秒,还在贫:

    “他怕我英年早逝,想让我快点结婚有个后……后个屁!边境未平,何以为家?!老子就算死,也死战场上!”

    她说完看向大牛,手指点了点镜头:“你小子别掺和啊,以后要是咱们退伍回了北城,那帮来相亲的我也不去见。”

    “你之前说你家挺有钱,名下有几套房子……你就租一套给我呗。”

    大牛笑得镜头都在抖:“退伍?您觉得老首长们肯放您走?不过老首长们念叨您两年了……”

    “我那几套房子随便您挑,不租,送您。就是老大您这脾气,真见了相亲对象,不得把人吓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贼兮兮的,“再说了,云归哥对你挺好的,真不考虑一下?”

    “当年您在战场救了他,他一直跟着您至今……那个,真不打算给他一个名分?”

    纪寻安静了几秒,之后她歪了歪头,好像在认真想这件事,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下巴:

    “傅云归啊,真心不错。长得跟娱乐圈顶流似的,身材也一流,还会照顾人,煮的饭菜很好吃……”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下巴,像是在翻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是有点粘人。”

    弹幕瞬间破功——

    【???这是战友还是男朋友???】

    【云归哥!云归哥!我们终于听到了云归哥的消息!】

    【“有点粘人”哈哈哈哈……姐,你肋骨还断着呢你先别想男人了!!!】

    【等一下,傅云归?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不管是谁,求他赶紧把这个女人领回家!别让她再上战场了!!!】

    【那个人才是她的挚爱吧?楚辰彦算个鸟!你们看看这名字多登对啊!】

    【楼上的说的对!纪寻,傅云归……寻山海,赴云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