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话,维克多的脸色变了,转过身拿起桌上那块平板,点亮。

    屏幕上正是纪寻端着泡面说“来找我啊,小瘪三们”的定格画面。

    他把平板丢到乔尔面前,气得脸红:“你看看这个,她在吃泡面,在挑衅,这女人根本没把芬里尔军团放在眼里!”

    “我们阿斯特家族的脸,被你和她一人抽了一半!”

    乔尔弯下腰,捡起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防空洞里嘴角挂着挑衅冷笑的女人,看了片刻。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拂过,擦掉了一层沾在屏幕上的灰,之后他把平板放回桌上。

    “我问你,”维克多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她在哪?”

    “……不知道。”

    “她躲在谁的地盘上?”

    “不知道。”

    维克多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是教训不听话的狗的那种扇法。

    乔尔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没躲,也没抬手擦。

    “你这个杂种!”维克多用的是北欧语里最粗鄙的词。

    “你妈是个jì • nǚ ,我把你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给你资源,给你势力,给你在北域当武装头子的机会!”

    “结果呢?你回报我什么?被一个女人当马骑!”

    乔尔慢慢把脸转回来,看着自己的生父,眼神里没有愤怒和委屈,那是种麻木,习以为常的平静。

    从小到大,这个家族给他的只有两样东西:钱,和“杂种”这个称呼。

    钱让他活下来,称呼让他知道自己不配活。

    他一直挺有用的,会打仗,会shā • rén ,会在三不管地带替阿斯特家族守住军火贸易的运输线。

    直到遇到她,寒戈。

    维克多还没有出够气,他一把揪住乔尔的领口,把他从墙边拽过来,膝盖顶进他腹部。

    乔尔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整个人蜷在地上。

    维克多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

    “咱们芬里尔军团还有最后一批增援,你给我滚回那片沙漠草原去!找不到她,你也别回来了!”

    乔尔擦掉嘴角的血,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她从来不怕我们,她也不怕我。”

    维克多冷笑:“所以呢?”

    “所以你们找不到她,你们只当她是个猎物,当然找不到……但她是猎人,她在等你们犯错,我在她手里犯过错。”

    乔尔回头看了维克多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很平淡,“你们很快也会的。”

    “滚!”维克多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

    乔尔踉跄了下,咬咬牙离开。

    网上这几天很安静。

    不是没人上网,是所有人都在刷,但刷不出任何值得看的东西。

    热搜榜上挂着几条明星绯闻,评论区冷冷清清。

    几个短视频平台的热度曲线全线下跌,连平时能吵几万条评论的社会新闻都没人关心了。

    有人又发帖问了一句“寒戈呢”,十分钟内被顶了三万条回复,全是一模一样的话:

    “不知道,你告诉我。”

    北境外域三不管地带的卫星图被网友翻来覆去地放大,那片沙漠的每一寸沙地都被人用肉眼扫过,但什么也找不到。

    有人跑到傅家官方账号下面留言:“傅云归,你不是说还有直播吗?什么时候播?等几天了!”

    还有人去军方官网问:“国家派人去找寒戈了吗?北境外域那片地区太危险了,她一个人能撑多久?”

    有人守在纪家老宅的巷口,不敢敲门,只在路灯下放了一束花,和一根能量棒。

    就在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里,直播突然开了。

    没有预告,没有倒计时,屏幕直接从黑屏切到画面。

    全网的推送在同一秒弹出来,所有关注了前几次直播的账号同时收到通知。

    信号接通的那一刻,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九位数!

    画面不是防空洞,也不是之前傅云归坐的那间书房,是一片陌生的废墟营地。

    断壁残垣被阳光晒得发白,烧焦的帐篷骨架歪斜在沙地上,地面散落着弹壳和被炸烂的dàn • yào 箱。

    营地上空飘着一层还没散尽的硝烟,阳光透过来的时候被染成了灰黄色。

    镜头架在一个半塌的掩体前面,角度不太正,像是临时摆上去的。

    掩体后面能看到几辆被炸毁的皮卡,轮胎已经烧成了钢圈。

    挤在镜头前的是七个人。

    和前一次在昏暗密室里围坐圆桌时不同,这一次是白天,每个人的样子都清清楚楚。

    哈桑站在最前面,身上那件沙漠迷彩服被撕开一道从肩膀到胸口的大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阿卜杜勒坐在他身后的dàn • yào 箱上,左手用破布吊在胸前,脸上被火药烧伤了一片。

    洛塔的防务顾问制服被扯掉了一边的肩章,剩下的另一边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里面白衬衫上的汗渍和泥印。

    萨米尔的头巾不见了,光头在烈日下晒得发红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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