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修不想让母亲难过,他知道景文心细,领了多少工钱,花去多少,他一定记得门清,以为这样就能还景文一个清白。

    “钱袋里还有五两四十八文。”苏景文也确实如他所想,将钱数说得分毫不差。

    顺子则一脸无辜,“夫人,奴才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买点心花了一两,买竹蜻蜓花了十文,其余的小的全数带回来了。”

    柳映雪将目光转向邱嬷嬷,邱嬷嬷一脸从容地说,“二夫人,奴婢给出的六两六十文,现在应该剩下五两五十文。”

    “那便数一数吧,不能白白冤枉了景文。”柳映雪不咸不淡地说。

    碎银被拿出来一点点数过,一共是五两五十文。

    柳映雪再次冷了脸,“三弟、三弟妹,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这点钱不算什么,只是这偷盗的行为实在有辱门风,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景文,你是不是记错了。”苏明修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偷窃,可他也不相信家里人会故意陷害他们。

    满脸失望的苏景文无奈道,“爹,你看不出来他们是故意栽赃吗,我被带过来这一路,钱袋都在他们手里,要做手脚轻而易举。”

    苏明修黑了脸,“景文,不可胡说,你二伯母不过是想弄清真相,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有你这样怯懦无能的父亲,才会连一个奴才都这般欺辱我们,二伯母,我没有偷钱,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认。”

    对父亲的失望让这个少年愤怒无比。

    “大早上的又在吵什么?”这当儿,苏老夫人已经被精准地带到了二房的晚香堂。

    “婆母,若荷被那些歹人吓着了,茶饭不思就像吃瑞香斋的点心,我支顺子去买。

    回来被景文故意撞了一下钱就丢了,我想着不能让景文蒙受不白之冤,让邱嬷嬷去查了一下,谁知道还真的就在他身上查出来了,数目都对得上。”

    柳映雪将罪责丢给苏景文,旁的话就不再多说了,剩下的事情,婆母自然会替她料理。

    “苏家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苏家是短你们吃了还是短你们穿了,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来人,把景文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苏老夫人气得不轻,甚至都没有问上一句,就直接发落了。

    “母亲,景文他没有偷钱,那些钱是我们自己的。”白素心跪在苏老夫人面前哀求。

    柳映雪轻嗤一声,“你们一个月不过二两例钱,又是烧鸡又是玩具,兜里还剩五两多,自己的钱,谁信呢?”

    这话没让苏老夫人觉得这些年亏了三房,反倒让她越发笃定钱就是苏景文偷的,她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白素心,横眉怒目道,

    “就是有你这么个粗鄙无知的母亲,才会将孩子教成这个样子,你既然这么心疼儿子,就跟他一起挨罚吧。”

    老夫人刚开了口,邱嬷嬷直接上手去抓白素心,二夫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其他下人也看人下菜碟,已经将苏景文按到了板凳上。

    母亲不问缘由就定罪,苏明修终于忍不住上前说,“母亲,景文他不会偷东西,这些钱是我们自己赚的。”

    为了儿子,哪怕是惹母亲生气,他也要说出实情。

    苏老夫人半点不想听苏明修解释,大声呵斥道,“把三老爷带下去,这般优柔寡断,如何教育子女。”

    苏明修就这样被小厮拖了下去。

    眼看着苏景文跟白素心就要挨打,苏景玉也终于把到处乱跑的茉宝抱了回来。

    她大喊一声,“祖母,那些钱是父亲跟阿兄抄书,我跟阿娘刺绣两个月的工钱,是他们故意陷害阿兄的。”

    苏老夫人的手抖了抖,这个消息远比苏景文偷钱更让她震惊。

    苏家的脸被这些混账丢完了。

    苏老夫人颤抖着下令,“全家上下没一句实话,给我打。”

    趁着这个当儿,茉宝把手里那朵蒲公英毛球一样的东西朝着柳映雪她们吹了出去。

    “祖母,是二伯母故意诬赖阿兄,不信你问问。”茉宝从苏景玉身上下来,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并不想问,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

    细微的花粉最先进入顺子的鼻孔,他突然跪下说,“老夫人,不关我的事,是邱嬷嬷让我一定要撞上景文少爷,然后指认他偷钱。”

    “你胡说什么?”柳映雪变了脸色。

    邱嬷嬷打了个喷嚏,嘴也不受控制了,她看了看柳映雪,说道,

    “这都是二夫人的主意,我们一早查实今日是他们领工钱的日子,二夫人说要让景文少爷也尝尝当众丢脸的机会,那些钱是景文少爷的,奴婢只是在里面加了两枚铜钱。”

    “二伯母,是这样的吗?”茉宝迈着小短腿走到柳映雪身边。

    柳映雪怎么会承认,她刚想要骂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奴才,可是一张嘴就把实话都说出来了,还把知情的下人都供了出来。

    她试图阻止自己,可是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说的都是实话,她甚至低声下气地给肃景文和白素心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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