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女孩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顺着姜鸣的调子,轻轻接了下去: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姜鸣眼睛一亮,立刻拍着大腿打起了节拍,继续往下唱: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女孩立刻跟上,声音轻灵得像山涧里的清泉,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唱到这儿,姜鸣看着女孩毫无防备的脸,心里的促狭劲儿“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气沉丹田,调子猛地拔高,扯着嗓门,硬生生从温婉的儿歌拐进了一首高亢狂野的土家民歌里: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姜鸣本来是想看这复读机成精的姑娘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狠狠噎住。

    结果,女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几乎是在姜鸣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清脆空灵的嗓音也跟着猛地拔高,毫无违和感地接上了这段极度割裂的旋律: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噗——哈哈哈哈哈!”

    姜鸣实在没绷住,刚咽下去的那点粗硬虎肉差点卡在嗓子眼里,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大笑。

    空旷闷热的山道上,他笑得前仰后合,惊飞了林子里几只正躲在阴凉处歇息的野雀。

    女孩停下了嘴里的调子。

    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姜鸣,纤长的睫毛轻轻忽闪了两下,眨巴着眼睛,脑袋微微歪出一个疑惑的弧度,显然不明所以,完全不懂眼前这个人到底在笑些什么。

    姜鸣平复了一下情绪,把肩上那张沉甸甸的虎皮重新往上掂了掂,冲女孩一招手:

    “走!哥教你唱歌!”

    姜鸣把自己听过的所有儿歌,一股脑儿地全翻了出来。

    从《丢手绢》到《拔萝卜》,从《采蘑菇的小姑娘》到《黑猫警长》。

    两人一唱一学,细碎的歌声在深山里悠悠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