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他身后跟着那个在城门口拦路的老兵。

    老兵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血绷带,脸上贴着两块发黄的膏药。

    他抬起裹满纱布的手臂,指向坐在板凳上的姜鸣。

    “团长,就是这个龟儿子!”

    保安团长赵金彪顺着老兵的手指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姜鸣身上只停了半秒,便死死钉在了桌对面的女孩脸上。

    女孩手里还捏着沾油的苞谷叶子,嘴角挂着卤汁,却遮不住那张白净水灵的脸蛋。

    赵金彪本是个色中饿鬼,他是县长家的上门女婿。

    屋里的女人虽说模样标致,但脾气泼辣彪悍,平日里管他管得像看犯人一样,稍有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

    那女人背地里和她娘家的表哥早滚在了一个被窝里,赵金彪心里门儿清,但碍于县长岳父的权势,他连个响屁都不敢放,成天憋着一肚子邪火。

    眼下瞅见这个干干净净的女孩,赵金彪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干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直冒绿光。

    他抬起手,把身后咋咋呼呼的老兵扒拉到一边。

    赵金彪跨前一步,拉开一张油腻的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右手搭在腰间的木壳匣子枪套上,这才拿正眼看向对面的姜鸣。

    “兄弟。”

    赵金彪咧开嘴,露出一口常年抽大烟熏黄的牙齿,

    “混哪条道上的?”

    赵金彪把枪套上的按扣挑开,指腹在粗糙的牛皮边缘摩挲了两下,

    “青平县是我的地盘。

    你进城不交钱,还废了我的兵,砸了公家的枪。你这么搞,我很难办啊。”

    姜鸣没看他。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

    步枪正齐刷刷地指着棚子,姜鸣把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平放在膝盖上。

    赵金彪把姜鸣的动作看在眼里,以为他被震住了,脸上的横肉一松,笑意更浓了。

    他“啪”地一声拔出腰里的木壳匣子枪,重重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你别以为你练过几手功夫就能唬人。”

    赵金彪身子往前压了压,

    “出来混,讲的是背景,讲的是手里的枪!你一个人再能打,快得过我这三十多条枪?”

    赵金彪手指按在枪背上,目光再次黏向对面的女孩。

    他指了指地上的虎皮,

    “皮子留下,把这个妹儿也留下。你自己走出青平县,今天这事,老子当没发生过。”

    女孩对拍在面前的shǒu • qiāng 视而不见。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抹起盘底最后一点红油和肉末,放进嘴里慢慢吮吸。

    姜鸣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枪,又抬起眼皮,看向赵金彪。

    “这位长官。”

    姜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有个事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