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里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婶拉着冯宝宝走了出来。

    冯宝宝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土布衣裤,手肘和膝盖处还打着两块粗糙的旧补丁。

    衣裳对她来说有些宽大,袖口和裤腿都被挽起了一截。

    但这暗沉沉的灰布罩在她身上,那张白净的脸和直挺的脊背依旧惹眼得很。

    “这女娃儿,骨相生得好。”

    赵婶看着冯宝宝,忍不住夸了一句,“穿咱这粗布衣裳,还是遮不住的俊。”

    冯宝宝径直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自己的饭碗,继续大口往嘴里扒饭。

    饭刚吃完,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猪嚎和杂乱的脚步声。

    徐叔站起身,推开院门。

    几个李家沟的汉子满头是汗地站在门外。

    一个人手里提着姜鸣院里的那口黑铁锅,另两个人死死拽着一根粗麻绳,绳子那头拴着一头两百多斤的大肥黑猪。

    看见徐叔开门,几个汉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往院里畏惧地看了一眼。

    他们把铁锅往地上一放,麻绳往院门口的木桩上胡乱一套,连半个字的狠话都没敢放,转过身跑远了。

    徐叔看着门外那头活蹦乱跳的肥猪,又回过头,看了看坐在堂屋长凳上的姜鸣。

    他沉默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

    徐叔走回堂屋。

    “姜娃子。”

    徐叔走到桌边,直勾勾地看着姜鸣,

    “狗娃子要是真有那个福分,你不嫌弃他笨的话,就收下他吧。”

    赵婶正收拾着桌上的空碗,听见这话愣住了:

    “收啥子?”

    徐叔没搭理赵婶。

    他转过头,脸色一沉,冲着站在门边的狗娃子厉声喝道:

    “跪下!给你姜大哥磕头!”

    赵婶急了,走上前想去拉狗娃子:“你发啥子疯!”

    徐叔一把挡开赵婶的胳膊,死死盯着吓呆的狗娃子:

    “老子让你磕头!”

    狗娃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双膝着地,重重地跪在了黄泥地上。

    姜鸣不太习惯这场面。

    他伸手去扶地上的狗娃子:

    “用不着,徐叔...”

    徐叔一把挡开姜鸣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狗娃子:

    “磕头!”

    狗娃子趴在地上,“砰”地磕起了响头。

    姜鸣看着地上的狗娃子,又看了看旁边红着眼眶的徐叔,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一把拉住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冯宝宝的胳膊。

    姜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长条板凳上坐下。

    姜鸣掀起衣摆,挨着冯宝宝坐了下来。

    冯宝宝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跪在前面的狗娃子,又偏过头看了看姜鸣,没有动。

    两人并排坐在条凳上,受了狗娃子这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