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家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姜鸣,眼角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弟大半夜去你家干嘛?他根本不认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也纳闷啊。”

    姜鸣叹了口气,双手再次一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我不正想留他问个明白么,结果他嘴里就念叨了一句‘关山花’,然后人就咽气了。

    你们要是知道原因,不如顺道替我解个惑?”

    听到“关山花”这三个字,邓家兴喉咙里骂人的话突然卡住了。

    他和旁边的邓德厚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两人刚刚还快要溢出来的怒意和杀气,瞬间被错愕与惊疑取代。

    邓德厚眉头紧锁,身上不断翻涌的黑烟都停滞了片刻,似乎在心底快速盘算着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的时候——

    “呜啊啊啊啊——我的兄弟诶——你死得好惨啊——!”

    一阵凄凄惨惨的嚎哭声,毫无预兆地在幽暗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这哭声拉得老长,九曲十八弯,音调忽高忽低,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劲儿,活脱脱就是乡下出殡时那种专门用来哭丧的调子。

    在场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几步外的树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干瘦的人影。

    来人穿着一身发旧的麻布孝服,头上还煞有介事地缠着一圈白布条。

    他手里拖着一根挂满白色纸穗子的哭丧棒,纸穗子随着夜风一飘一荡,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人一边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拿袖子抹着眼角,继续嚎着:

    “怎么就走得这么急哦……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可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