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将泡好的热茶端到石桌前。

    陆瑾收敛了些许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姜鸣,正色道:“姜鸣,昨晚我实在是被这天大的喜事冲昏了头,连个正式的自我介绍都没顾得上。

    我叫陆瑾,也是三一门的弟子。当初陈师弟临终前,可曾跟你提起过我?”

    姜鸣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当时陈前辈伤得极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只草草交代了几句,将《逆生三重》塞给我后,便断了气,别的实在没来得及多说。”

    听到这话,陆瑾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悲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浮现出极度的痛恨,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哎……该死的无根生!”

    姜鸣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顺势问道:

    “无根生?陆前辈,这无根生是谁?”

    陆瑾微微一愣,看着姜鸣茫然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苦笑了一声:

    “也对,陈师弟走得匆忙,你们俩又是自己摸索着修炼的,看样子,你对异人界的事情还有三一门的恩怨,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啊。”

    姜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着陆瑾的话头接道:

    “了解倒确实不多。不过之前刚来四九城的时候,偶然碰见过自称‘燕武堂’的人。

    闲聊了几句,从他们嘴里零星听过一些关于异人界‘四家’、还有什么‘甲申之乱’的事儿。

    但因为当时出了点岔子被人打断了,具体的也没详细了解。”

    陆瑾放下茶杯,眼神严肃:

    “既然你提到了甲申之乱,那我就告诉你,那个无根生,就是引发那场大乱的源头,也是异人界千百年来最大的邪派——‘全性’的掌门!”

    “全性之人,做事全凭一己私欲,可以说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疯狗。”

    陆瑾咬着牙,眼底翻涌着血丝,

    “当年,就是无根生带着这帮妖人,气死了师父,毁了三一门,害死了我无数的师兄弟!”

    “全性?

    陆前辈,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我刚刚把《逆生三重》练成第一重的时候,碰见过一个怪人。

    那人自称是什么全性的,还说他弟弟死在三一门的手上,非要找我报仇。

    当时我险些就死在他手里了。”

    “什么?!”

    听到这话,陆瑾上上下下将姜鸣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姜鸣确实没有留下什么隐疾暗伤,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啊!”

    他忍不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姜鸣的肩膀,由衷地感叹道:

    “你一个刚摸到门槛的雏儿,没师父护道,连江湖深浅都不知道,对上全性那帮心狠手辣的妖人竟然还能全身而退……真是老天爷护佑,福大命大!”

    陆瑾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幽深,将话题又拉回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上:

    “其实,你碰上全性的人寻仇,乃至你听说的甲申之乱,追根溯源,全都绕不开无根生这个魔头。”

    姜鸣适时地正了正身子,换上了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陆瑾望着院子里随风摇曳的新绿,声音低沉,仿佛揭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前几年,也就是甲申年。

    这个无根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蛊惑了各大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

    他们跟着无根生结拜成了兄弟!”

    姜鸣惊讶地说道:

    “名门正派的弟子,和异人界的xié • jiào 头子结拜?这……写小说吗?”

    “是啊,可不就是写小说么!”

    陆瑾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件事一经败露,整个异人界彻底炸开了锅。

    各派掌门雷霆震怒,因为结拜的共有三十六人,他们将这三十六个人定性为‘三十六贼’。

    为了清理门户,各大门派满天下地追杀他们。”

    说到这儿,陆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本来,这只是一场清理门户的围剿。

    可谁也没想到,那三十六贼里,竟然有八个人悟出了八门惊世骇俗、足以颠覆常理的神奇功法。

    这八门功法,被称为‘八奇技’。”

    “八奇技?”

    “对,八奇技。”

    陆瑾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与悲凉,

    “这八门功法太强了,强到了让人眼红发狂的地步。

    从‘八奇技’现世的那一天起,追杀三十六贼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原本是为了清理门户,后来,全变成了为了抢夺这‘八奇技’的殊死搏杀。”

    陆瑾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了。

    “我的至交好友,名叫郑子布。

    他本是茅山上清派的高徒,符箓一脉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那被追杀的三十六人之一。

    他在那场结义中,悟得了八奇技里的‘通天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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