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四九城的街道上渐渐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宽阔的马路上满是穿着蓝灰色工装的人潮。

    红星轧钢厂刚打过下班铃,乌泱泱的工人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往家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姜鸣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蹬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犹如一阵清风般从轧钢厂下班的人流中轻快地掠过。

    冯宝宝侧坐在宽大的后座上,一手揪着他的衣角,一手啃着刚买的点心,两条小腿悠哉游哉地晃荡着。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地望着姜鸣和冯宝宝远去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啪!”

    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傻柱的肩膀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凑了过来,一张大长脸上满是坏笑:

    “嘿!回神了嘿!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人家可是燕大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也是你个颠勺的傻厨子能做白日梦的?”

    傻柱被拍得一激灵,刚想翻脸,许大茂却摸了摸下巴,望着早已骑远的自行车,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过嘿,你还真别说。

    瞧人家这是怎么保养的?

    都在这胡同里住这么些年了,那模样硬是一点儿都没变,水灵得跟刚掐下来的葱段似的!”

    说到这儿,许大茂撇了撇嘴,语气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酸味:

    “就是可惜喽,长得再水灵有什么用?这都结婚多少年了,肚皮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呐,八成是哪儿有毛病,这么多年都生不了,纯粹是个下不出蛋的……”

    “去你大爷的!”

    傻柱抡起巴掌照着许大茂的后脑勺就扇了过去!

    “啪!”

    “哎哟!”

    许大茂被打得身子猛地一歪,连人带车险些栽倒在马路牙子上,捂着后脑勺气急败坏地吼道,

    “傻柱,你丫有病吧疯了?!”

    “孙子!你满嘴喷什么粪呢!”

    傻柱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

    “人家生不生孩子关你屁事!背地里嚼人家舌根子,爷爷我今天非得抽烂你丫这张破嘴不可!”

    “哎哟喂,傻柱打人了!傻厨子急眼了!”

    许大茂一看傻柱动了真格的,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猛地挣脱开,连滚带爬地跨上自行车,一蹬脚踏板,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孙子,有种你别跑!”

    傻柱在后面气势汹汹地追打。

    两人一前一后,在下班的人潮里闹得鸡飞狗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远处,易中海背着手,正跟徒弟贾东旭并肩走着。

    “东旭啊,淮茹临产在即,家里的事儿你得多担待,千万别让你妈累着了淮茹。”

    易中海正苦口婆心地叮嘱着。

    贾东旭挺直了腰杆,一脸得意地应着:

    “一大爷您放心,这回要是再生个大胖小子,以后在院里头说话腰杆子也能更硬实不是?”

    贾东旭下意识地远远看了一眼那辆已经远去的自行车。

    听着许大茂那恶毒的挖苦,再摸摸自己兜里揣着的几块钱零花钱,想到家里已经能满地跑的棒梗,还有即将出世的二胎,贾东旭心里那股子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瞥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对着易中海摇头晃脑道:

    “一大爷,您看那姜鸣两口子,大学生有什么用?

    这人活着,到头来不还是得看家里有没有香火接续?

    像他们那样,就算日子过得再花哨,往后这胡同里,谁看得起他们?”

    贾东旭话音刚落,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张老脸“唰”地一下黑成了锅底。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

    “没人看得起?”

    易中海停下脚步,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贾东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着,东旭?照你这意思,生不出孩子的人,在这胡同里就活该低人一等了?”

    贾东旭脸上的得意猛地僵住。

    对上师傅那冷得要吃人的眼神,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冷汗“唰”地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这四合院里,最大的“绝户”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自己这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师、师傅!您别误会,我是说姜鸣呢,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贾东旭结结巴巴地拼命找补。

    “哼!管好你那张破嘴!”

    易中海冷冷打断,

    “下个月考级要是再过不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

    说罢,易中海猛地一甩袖子,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贾东旭呆立在下班的人潮中:

    “哎哟,我这张破嘴啊!”

    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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