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山里的晨雾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一样罩在寨子上,透着阴冷潮湿。
吊脚楼外的空地上,陈志强和段医生他们已经摆好显微镜和化验试剂,开始给几个重症的寨民抽血做化验。
看着前方忙成一团的医疗队,姜鸣走到赵队长身边说道:
“赵队长,段医生他们正忙着,我一个拿笔杆子的,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医务上的忙。我想趁着这会儿去寨子周边转转,采采风,记录一下风土人情和环境,也给咱们这趟医疗下乡多攒点报告素材。”
赵队长正被那诡异的病情搞得焦头烂额,没多想便点头同意了,只是嘱咐他带上防身用的短刀,别走太远。
姜鸣顺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寨子。
既然寨子里出现了这种稀奇古怪的虫病,那问题的真正源头,必然就藏在那座遮龙山里。
不亲自去源头探个究竟,光靠段医生他们,根本无济于事。
姜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
四周荒无人烟,他终于不用再费心掩饰。
只见姜鸣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炁机流转,脚下猛地一发力。
“嗖——”
他身形轻盈得如同脱兔,竟然直接拔地而起窜上了树干。
紧接着,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纵横交错的树冠之间腾挪跳跃。
每一次脚尖点在树枝上,他的身形便能在半空中瞬间掠出十几米远。
这种在树冠上“飞檐走壁”的赶路方式,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姜鸣脚尖一点,在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枝丫上稳稳落住了身形。
他拨开面前浓密的树叶,抬眼望去。
前方宛如一头蛰伏巨兽般的遮龙山,赫然矗立在了他的眼前。
姜鸣没有停歇,提气继续往高处掠去。
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周围的植被逐渐稀疏,山势越发陡峭险峻。
这遮龙山巍峨高耸,仰头望去足有数千米之高,隐约能瞥见直插云霄的顶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皑皑雪峰。
但山腰以下,却是植被繁茂、湿热难当的原始丛林。
就在姜鸣穿梭在一片古木参天的陡坡上时,敏锐的听觉让他猛地捕捉到了一阵柴刀开路的劈砍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这等毒虫遍地的深山老林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姜鸣心中微动,立刻将全身的气息,身形一晃,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隐匿在了上方一棵巨树浓密的树冠之中。
他顺着枝叶的缝隙往下扫去。
只见下方荆棘丛生的陡坡上,正有一队人马在艰难地跋涉。
打头的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一双眼睛锐利如电,透着精光。
正是姜鸣之前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卸岭魁首,陈玉楼!
跟在陈玉楼身后的,是几个背着长杆、飞虎爪和竹筐等重型器械的粗壮汉子,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总把头,歇会儿吧,这林子太闷了,弟兄们实在爬不动了。”
一个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靠着一棵大树喘着粗气哀求道。
陈玉楼停下脚步,目光敏锐地扫了一眼四周几乎密不透风的毒藤瘴草,眉头紧锁:
“原地修整!”
卸岭群盗们如释重负,纷纷把沉重的装备卸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陈玉楼脸色有些阴沉,他转过头,看向队伍里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褂子的当地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与讥讽:
“我说,你们教主让我们卸岭一派千里迢迢赶来帮忙,结果到了这遮龙山,却连个人影都不等,自己带着人就先翻山进去了。
这本地的帮派,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那人听了这话,赶紧赔着笑脸凑上前来,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
“哎哟,陈总把头,您快消消气。
实在不是咱们教主托大,而是这遮龙山上头过了半山腰,罡风横行、毒瘴深重。
一年之中,能避开罡风安全穿越的时间十分有限。
教主看天象变了,实在等不及了,这才不得不先走一步。”
见陈玉楼脸色依旧不好看,那人拼命奉承道:
“大名鼎鼎的卸岭力士,拔山破墓如探囊取物,咱们怎么会不尊敬?
只是这次那‘献王墓’的消息实在得来不易,里头牵扯的东西太过要紧。
教主为了大局,只能先带着人赶去前面探路打底,绝对没有慢待卸岭各位好汉的意思,还请总把头多担待,原谅则个。”
姜鸣听到“献王墓”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献王?
就是段医生当成野史传说讲给众人听的那个古滇国献王?
传闻中那个精通痋术、手段阴毒的残暴君王,没想到他的大墓,竟然就藏在这座遮龙山里。
药仙会这帮人费尽心机,原来真正的图谋是这座古墓!
下方陈玉楼听完那人的解释,虽然心里依旧不爽,但也知道眼下在这里发作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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