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打开桌上的红头文件,照着上面的内容缓缓念道:

    “经系党总支研究、校党委批准,姜鸣拒不接受组织教育,在有关调查期间隐瞒问题,拒绝与存在严重政治问题的家庭成员划清界限,思想立场错误,态度极不老实。”

    “鉴于其已不适合继续留校学习,决定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书记继续念道:

    “停止其在校期间的一切待遇,注销学生身份,收回学生证、借书证及相关证明材料。”

    “其户籍和粮食关系不再保留于学校,由有关部门办理迁转手续。”

    “鉴于其问题尚未构成刑事犯罪,暂不作司法处理。

    按照有关安排,遣送至指定国营农场参加劳动,在劳动中接受教育和改造。”

    念完后,书记将文件放回桌面。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写成书面申诉,交给学校党委。”

    “不过在上级作出新的决定以前,现有处分照常执行。”

    “这两天你留在宿舍,不得离开校园。农场方面会派人来接收你的户籍、粮食关系和个人档案。”

    书记顿了顿,又从档案袋里取出另一张公函。

    “另外,学校已经将你的处理情况通报给了北医党委。”

    姜鸣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冯宝宝同志是你的妻子,又在北医的工作队伍中。”

    书记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程序化的平静。

    “你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普通家庭内部事务。

    北医有责任审查她是否受到你的思想影响,以及她对你的处理持什么态度。”

    “学校会建议北医党组织找她谈话,要求她在政治上与你划清界限。”

    姜鸣缓缓眯起眼睛。

    “所谓划清界限,包括离婚?”

    书记没有正面回答。

    “婚姻是个人问题,组织不会强迫任何人。”

    “我知道了。”

    书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仍旧没有失态。

    姜鸣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手掌刚搭上门把,身后再次传来书记的声音:

    “姜鸣,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姜鸣没有回头。

    “书记,我没有撒过一句谎。”

    “现在让我回头,我该往哪边回?”

    说完,他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