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十年代中后期,全港已经挤进了两百多万人。

    房屋的增长根本追不上人口。

    没有钱租房的人,只能在九龙外围的山坡、荒地和城市缝隙里自行搭屋。

    有几块木板,便搭一面墙。

    有一张铁皮,便盖半边屋顶。

    一户人家刚刚住下,旁边很快又挤进另一户。

    久而久之,钻石山、huáng • dà • xiān 、老虎岩等地便出现了大片木屋区。

    一九五三年的石硖尾大火,曾在一夜之间烧掉成片木屋,让数万居民无家可归。

    那场大火迫使港英政府开始兴建徙置大厦,用最简陋的房间安置灾民。

    可新建的房屋依旧赶不上人口增加的速度。

    直到一九五八年,九龙外围仍旧到处都是木屋与铁皮棚。

    这里没有完善的供水。

    居民每天都要排队取水。

    巷道里污水横流,蚊蝇滋生。

    结核病和各种传染病在人群中蔓延,许多孩子没有学校可读,只能在街头游荡,或者早早进入工厂做工。

    可与此同时,这些拥挤破旧的木屋也为香港提供了最庞大的劳动力。

    无数从内地来到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愿意接受极低的工钱和漫长的工作时间。

    纺织、制衣、塑胶和五金工厂迅速扩张。

    一间间小工厂挤进唐楼和木屋区,机器从清晨一直响到深夜。

    香江正是在这种极端拥挤与贫困之中,逐渐从一座转口港变成轻工业城市。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亮起。

    木屋区却已经开始苏醒。

    昏暗灯光从木板缝隙中透出。

    有人挑着水桶走过狭窄巷道,有人在门外架起煤炉生火。婴儿的哭声、锅碗碰撞声和早起工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气息。

    姜鸣站在山坡上,望着脚下密密麻麻的屋顶。

    “这里就是香江?”

    “是。”

    姜鸣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黄金包。

    “人好多。”

    “以后还会更多。”

    姜鸣望向木屋区后方。

    更远处的城市灯光仍未熄灭,工厂烟囱与楼房的轮廓隐藏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这里拥挤、混乱。

    却也到处都是机会。

    “走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