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早茶一直吃了大半个时辰。

    三辆点心车上的蒸笼被清空了一层又一层。

    旁边几桌客人起初还会偷偷张望,到了后来,已经连茶都忘了喝,只顾着数姜鸣一家究竟吃了多少笼。

    直到最后一碟萝卜糕下肚,姜贝贝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过瘾了?”

    姜鸣问道。

    “嗯嗯。”

    之所以问过瘾了而不是饱了,因为练了六库仙贼想吃可以不停的吃,吃多少完全在自己的欲望。

    结账时,老板亲自把钱送了过来。

    三车点心加上茶位,一共四十七块六毫。

    一张红衫鱼找回来五十二块四毫。

    掌柜将钱递给姜鸣,脸上笑容格外热情。

    “先生,下次再来饮茶。”

    “我们茶楼每日都有新鲜点心。”

    “好。”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

    三人走出茶楼时,天色已经大亮。

    九龙街头彻底热闹起来。

    双层巴士沿着弥敦道驶过,自行车铃与汽车喇叭响成一片。

    街边小贩推着木车来往,报童挥动报纸,在人群中高声叫卖。

    路旁停着几辆等客的黄包车。

    几名车夫坐在车杆上休息,看见姜鸣一家出来,立刻有人站起身来。

    “先生,搭车啊?”

    “去边度?”

    姜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虽然不算破旧,却明显带着内地的样式。

    冯宝宝和姜贝贝也差不多。

    在木屋区,这身打扮不算显眼。

    可他接下来要在香江搞事业,便不能继续穿成这样。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做生意尤其如此。

    老板为什么要坐好车、穿好衣服?

    因为你开着一辆马自达去谈生意,不但容易塞车,而且别人不会觉得你低调,只会觉得你没有实力。

    你只要开一辆跑车停在路边,自然会有姑娘主动来敲车窗。

    道理便是如此简单。

    这年月虽然没有手机,更没有什么绿泡泡,可人性从来没有变过。

    “附近最好的洋服店在哪里?”

    一名车夫立刻回答:

    “弥敦道有几间老字号。”

    “先生想订做,还是买现成的?”

    “现成的。”

    “那去永隆洋服啦,男装女装都有,鬼佬都去帮衬。”

    “好,就去那。”

    姜鸣指了指旁边另一辆黄包车。

    “两辆。”

    冯宝宝抱着姜贝贝上了第一辆。

    姜鸣则将几个帆布包放进第二辆车,随后自己坐了上去。

    帆布包刚刚落下,车身便猛地向下一沉。

    “吱呀!”

    车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拉车的车夫脸色顿时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压得变形的车胎,

    “老板......”

    车夫抬起头,神情为难。

    “你这些行李装咩来的?”

    “也太重了吧?”

    “从老家带来的东西。”

    姜鸣笑了笑。

    “你只管拉,我给你加钱。”

    车夫仍旧有些犹豫。

    “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

    “这么重,条车轴会断的。”

    “断了我赔。”

    姜鸣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青蟹(十元),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碧绿色的票面印着精细花纹。

    香江人习惯将这种十元钞称作“青蟹”。

    “到了,这张是你的。”

    车夫的眼睛立刻亮了。

    普通车程不过几毫到一两块。

    十元已经抵得上他辛苦拉上好几趟。

    “老板,坐稳!”

    车夫转过身,抓紧车杆。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终于将沉重的黄包车拉了起来。

    “走啦!”

    另一名车夫见同伴卖力,也赶紧拉着冯宝宝母女跟上。

    十几分钟后,两辆黄包车停在弥敦道旁。

    街边是一家名为“永隆洋服公司”的铺子。

    黑底金字的招牌横跨门面,下面还有一行英文。

    橱窗内立着几个木制模特,男模身穿笔挺西装,女模则套着剪裁合身的旗袍与西式连衣裙。

    姜鸣跳下车,将几个帆布包提到脚边。

    车夫扶着车杆直喘气。

    他脱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姜鸣将那张青蟹递过去。

    “多谢老板!”

    车夫双手接过,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

    “等我们买好衣服,还要用车。”

    两名车夫连忙点头。

    “冇问题,老板!”

    “你慢慢拣,我们就在门口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