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刘和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前,抬手就拍。

    “叔叔!开门啊!”

    “是我!阿和!”

    山腰安静,几下拍门声格外清楚。

    二楼一间卧室里,刘福几乎在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

    人年纪大了,觉浅。

    更何况他这一辈子做差人,得罪的人比认识的人还多。

    哪怕已经退下来几年,晚上听见院子里有异常,骨子里的警觉也没丢。

    他披了件睡袍,走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条缝。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刘和。

    只是这小子现在的模样……

    刘福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白衬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肿得老高,一边胳膊还沾着血,狼狈得简直不像个人样。

    旁边则站着个陌生年轻人。

    刘福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躺着一支点三八左轮。

    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巢,这才披上外衣往楼下走,只是年纪到底上来了,身子又胖。

    下楼梯的时候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利索,扶着栏杆一步一步下楼。

    到了楼下,他沉声喊了一句:

    “阿珍。”

    睡在后面的女佣赶紧出来。

    “老爷。”

    “去开门。”

    女佣看了眼时间,虽然有些奇怪,却不敢多问。

    门刚打开。

    刘和直接冲了进来。

    “叔叔!”

    他扑通一声跪在刘福面前,双手抱住大腿。

    “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啊!”

    “松手。”

    “叔叔——”

    “我叫你松手!”

    刘和这才讪讪松开。

    刘福这才看清他胳膊上的刀口,再看刘和那两边高高肿起的脸,以及浑身湿透的衣服,眼神沉了下来。

    “边个搞的?”

    刘和下意识看向后面。

    姜鸣已经慢悠悠走进客厅,自己挑了张沙发坐下。

    刘福眼神微微一凝。

    这种人他见得多。

    有些人胆大,是因为不知道天高地厚。

    有些人胆大,是因为真有底气。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哪一种,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你边个?”

    姜鸣靠在沙发里,抬了抬下巴。

    “和少。”

    “你自己跟你亲爱的UnCle讲吧。”

    刘福眉头一皱。

    刘和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叔叔……”

    “事情其实是这样……”

    他说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还想含糊。

    刘福越听,脸色越难看,等听到刘和把楼抵了,如今还被人找上门来,一巴掌直接把刘和抽翻在地。

    “冚家铲!”

    刘福终于炸了。

    “我给你三栋楼!”

    “你全部拿去赌?!”

    刘和捂着脸,连忙往后缩。

    “叔叔,我当时差一点就翻本——”

    “翻你老母!”

    刘福气得胸口直起伏。

    “我早同你讲过!你连自己有几多斤两都不知道?”

    他指着地上的刘和。

    “那三栋楼一年收几多租,你知不知道?”

    “你一晚就给我输掉?!”

    这才是真正让他动怒的地方。

    钱,他有。

    刘和败家,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房子是能生钱的东西。

    三栋楼放在那里,每个月都有租。

    只要不卖、不押,刘和再废物,以后也不至于饿死。

    “叔叔,我原本想过几日……”

    “你想个屁!”

    刘福一脚踢过去,

    “你如果不是我侄子,人家早把你装麻袋沉海了!”

    姜鸣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刘福转头。

    这时候才真正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

    “所以,你就是买楼那个?”

    “姜鸣。”

    刘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刘和。

    “你把他搞成这样的?”

    “差不多。”

    刘福慢慢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姜生。”

    “楼已经过契,名字也转到你手里。”

    “你五十万买三栋楼,现在楼是你的。”

    他眯起眼。

    “仲来问阿和要钱?”

    姜鸣笑了。

    “这么说,福爷是不准备赔了?”

    “赔?”

    刘福反问。

    “赔什么?”

    “阿和在澳门欠人钱,是他同澳门之间的事。”

    “他把楼卖给你,手续是真的,楼也是真的。”

    “你话要我再拿五十万出来——”

    刘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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