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泪落碗中。

    洛书辞拍案而起。

    “回你闺房去!”

    关上门,洛书辞从暗格抽出两本字帖。

    “一本端王少时笔迹,一本他登门求亲时写的。你且看看,青芽那丫头手里的话本,更像谁的手笔?”

    沈长宁指尖发颤地翻开,忽然动作一顿,眼里有一瞬间疑惑:洛书辞怎么知道这些?

    门外忽然传来顾凛的脚步声。

    洛书辞冷笑一声。

    沈长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继母这般熟悉,青芽进来的时候端来一碗参汤。

    洛书辞看着她,接过碗的手竟然在发抖,屋里香气缭绕,脱掉外衣都感觉不到寒冷,手抬到半空想要抓住什么,又无力垂下,眼神忽然看向窗外。

    “他回来一年都干什么了?”

    即使看不清神情,沈长宁都能感觉到洛书辞压着怒气。

    她不明白洛书辞为何如此,随意一句搪塞过去。

    沈长宁抬头对上洛书辞的眼神,里面很复杂,最多的便是怒其不争。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洛书辞撸起袖子,往外快走,沈长宁反应过来,立刻让青芽去追。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沈长宁扶着床沿坐起来,捂着胸口,在房间里摸索曾经端王留下的字帖。

    她其实不太相信洛书辞拿来的字帖,毕竟在她印象里,二人关系还没到可以心照不宣的地步。

    翻着翻着不知道眼泪怎么就掉下来,以前她最爱在天气凉快的时候,开窗看书,总觉得这样就能跟书里的世界融为一体。

    如今,沈长宁抬起右手,没有任何支撑,就开始颤抖,窗缝里露出一点风,她就咳嗽。

    “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沈长宁用手抓住桌边,额头靠在手上,本来就喘不上气,这一哭搞得脑袋彻底缺氧,整个人摇摇欲坠。

    洛书辞从外面回来,转动手腕。

    “该死,这人武功太高。”

    目光一扫看见,脚步加快几分,掐着沈长宁人中,焦急喊:“来人。”

    沈长宁伸手捂着她的嘴:“我没事。”

    一个手扶着桌边:“之前端王的字帖呢?”

    沈长宁感觉自己真是糊涂了,这种话怎么能随意说出来。

    “跟你祖父的字画一起装起来了,你胆子真大,竟然敢留着端王的东西,不怕顾凛知道?”

    “那刚才两本?”

    沈长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刚才那本也是真的,不过是沈山的字帖,拿过来试探一下她。

    “你给我拿一本过来,我有用。”

    洛书辞用一副你终于开窍的眼神看过来。

    “端王现在还没正妻,你等着我拿来让你睹物思人。”

    沈长宁站直身子,眼神一言难尽。

    洛书辞也不管那些,蹦蹦跳跳就出去拿了。

    沈长宁扶着椅子自己坐在书桌,提笔蘸墨,家里的父兄是指望不上,在纸上梳理画了自己眼下各方势力,那些对自己有利。

    青芽来历不明,洛书辞动机不明,父兄利益至上就算和离归家日子也不会好过,更何况自己这副身子还需要调养,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不和离,给顾凛纳妾,亦或者过继一个,这一辈子就如此将就过去。

    甘心吗?沈长宁抓皱手中的纸张,一点点撕碎,拿出曾经藏在暗格的火折子,将碎纸一把扔进火盆,隔着火焰,再次看向屋里的陈设,扭曲的光影在流动。

    那些熟悉的东西在燃烧中变得如此奇怪,等到一切化为灰烬,火焰也慢慢熄灭。

    沈长宁目光看向门外,等着洛书辞送来的东西,她盘算着,如果内部已经没有自己能用的东西,那就引入外部力量。

    没想到比洛书辞先来的是顾凛,他额头有些青紫,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番打斗。

    不过这些沈长宁并不在乎,她装作没看见,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背过身去随意翻弄纸页。

    “娘子,沈府有女武师吗?”

    顾凛缓缓走近,想要靠近,沈长宁微微侧身,收回放在桌边的手。

    顾凛趁势抓住,握住她的手去触碰自己额头上的青紫。

    “我刚才找了她许久,发现往你这边的方向来了,正好碰见青芽。”

    青芽?沈长宁看向门外,洛书辞都回来了,青芽去哪了?

    “是我让她出去的,正好想一个人待着!”

    顾凛身体往前一靠,握紧沈长宁双手。

    “你我之间还需要用外人,才能彼此交流吗?”

    “外人!”沈长宁抽回手,嗤笑一声。

    “我可从来没见过父亲和兄弟这么亲切热络,嘘寒问暖。”

    沈长宁眼皮微微耷拉,从上往下俯视。

    “我才是那个外人。”

    顾凛眉头一皱,手上的力度松了不少。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周围的人都挺好。”

    沈长宁用力把手抽回来,自己和过去果然不一样,以前会生气愤怒,现在忍不住笑出来,眼里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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