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缺水喝。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记录水位,呃,虽然几乎没水了。

    然後就是观察空无一人的对岸,以及汇报微小的异常。

    反正没啥事儿。

    这里没有那些能够追杀老祖宗的恐怖武器,没有那些不讲道理的铁鸟,也甚少看到希望城士兵的活动痕迹。

    安全。

    像上次发现玛瑙河断流的惊悚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算算时间,大军也该渡河了吧,等到狮心军打完,不管胜利还是失败,自己都得回家族闭关。

    嗯,不到五级不出来。

    庆幸之间,忽然。

    侦讯官猛的脚步一停。

    等等。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剧烈震动?

    而且还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永无止境般。

    甚至还有隐约的水流声音在不知不觉的变得更高、更尖锐,并且声音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大、更近!

    「补兑!这声音——」

    他心脏骤缩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一枚水晶,疯狂的注入魔力,向上游声音的来源望去。

    透过魔法视野,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看到了灵魂战栗的一幕。

    远方的河道仿佛被一堵无边无际的移动山脉所占据!

    那是由浑浊的河水、泡沫和破碎物组成的死亡之墙,庞大的遮蔽了视野,以无法想像的速度碾压途径的一切。

    「族长在上——魔法在上!」

    侦讯官直接就跳了起来,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寒意差点冻结了血液!

    他是一名魔法师,虽然只是三阶,但也能感受到那洪峰中所蕴含的庞大毁灭之力。

    那些人抽乾了河流,不止是为了渴死狮心军和兽人。

    他们就是为了此刻!

    为了制造这场毁灭!

    为了不费吹灰之力歼灭狮心军!

    「又又又完了!」

    侦讯官再次感受到了像上次发现玛瑙河断流那般的恐惧袭来。

    他必须立刻报信。

    哪怕晚上一秒,都是万劫不复!

    「要老命了!!」

    黑石滩。

    从高空俯瞰,玛瑙河这段乾枯的河道,正上演着一副令人震撼的画卷。

    三万狮心军,正如同真正的潮水般填补河床,在宽达一公里的河道上拉出了长长的阵线。

    数以万计的金色铠甲在月光下反射出目眩的灼灼光辉,仿佛将整条河道都铺满了流动的熔金。

    阵列分明,纪律严明。

    河床上。

    狮心公爵策马立於已经干硬的河心。

    金色大军在他身边快速奔腾而过,先头部队已经登岸,约一万三千的主力部队正在渡河。

    只是因为河床加固不够的原因,後军可能来不及了,就算是主力部队的效率也大为减缓。

    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愈发加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父亲,一切顺利!」

    克律塞斯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照此速度,还有个烛烬时,全军即刻登岸!」

    「届时我愿为先锋,一举踏平希望城,擒杀那叛徒,洗刷耻辱!」

    狮心伯爵看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儿子。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明明先前还被诺顿老鬼逃亡那一幕吓的浑身发软脸色苍白,现在倒是信心满满。

    是麻痹自己,还是孤注一掷?

    「顺利?克律塞斯,真正的胜利从不来自於轻敌和侥幸。」

    「我教过你多少次。」

    「越是顺利之时,越要警惕暗处的毒蛇!」

    「这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反常!」

    这也是他感到深深不安的来源。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希望城之前和兽人作战,以及和诺顿老鬼交战的损失再怎麽惨重。

    以他们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应该对自己的大军毫无反应才对。

    他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南岸摆好了阵型建立防线,做好了一切警戒,就连随军法师团的魔法师们都在四处巡逻。

    可除了从各个角落里面刨出来一些小玩意之外,就没有了任何发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狮心公爵猛的一挥手:

    「克律塞斯,你去监督後军。」

    「中军紧密阵型,後军加快步伐!」

    命令下达,军队的移动速度又快了几分。

    明明身处万千大军包裹,且大军即将登临南岸。

    可狮心公爵心中的不安反而不减反增了几分。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希望城都没有任何反应。

    太反常了。

    这不符合他对战争规律的认知。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就在这时。

    狮心公爵注意到,上游河道的方向,空中一道身影急速降落而来,背後的风翼闪出残影。

    侦讯官,诺顿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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