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简把笔管转了半圈:“写在你的陈述里,不写成她已经安全。”

    “行。”

    ***

    天擦黑时,回条没有来。

    先到的是官验所后门的一只粗纸袋。

    送袋人没有进问事席,只向值夜女录出示一块城西女舍联递的轮换木牌。木牌能证明信从备案女舍中的一处递出,不能看出是哪一处。女录核过,立刻把木牌还回去,连桑平也只在登记页上看到“女舍联递”四个字。

    程见微和姚满都不知道送袋人是谁。

    袋面没有姓名,只有白线封套的转存日期和姚满姐姐旧工钱回单末四记。

    官验所核过四记,才准开袋。

    里面是那张平安回条。

    “平安”被勾了。

    “暂不回家”也被勾了。

    其余三项,全空。

    纸下另有一行细字:不见丈夫,不见妹妹,不见程问事人。可由一名不识我、与青灯行无关的女见证人,隔门核问。

    姚满看完,先松了一口气,随后才看见“不见妹妹”。

    她把脸转向门外。

    “她连我也不信了。”

    程见微没有说不是。

    姚满曾抱走姐姐的封套,哪怕是为了救她,也确实替她作过选择。

    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用染蓝的手指把回条推回证物盘,先问:“她今夜有床吗?”

    粗纸袋内另有一张只交值夜女录的住宿急条。来源栏仍以轮换号代替,不得转抄进公开页。

    接收她的女舍只许无凭新客留一夜。明日午前若没有女见证人确认她是自愿避居,床位便要让给已由坊正登记的妇人。

    若现在照常登记,住址可能沿着坊正、里正和夫家重新传回去。

    若不登记,她明日就没有地方睡。

    桑平问:“门会开吗?”

    值夜女录念出急条末行。

    “只隔着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