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恢复族米。

    也没有用断粮逼她当场按择嗣。

    ***

    女房主与米铺的回签在傍晚前完成。

    新屋不在许氏巷内,房主要求知道承租人真名,却不要求名字上公开租榜。官验所核名,外层只记母女两人、可住、租期与退租条件。

    周氏第一次在不依附夫族的房契上按印。

    她按完没有笑。

    她先问钥匙今日能不能拿。女房主把一枚新磨的铜钥匙放到她掌心,她握得太紧,齿印压进皮肤,才慢慢松开。那不是一间没有争议的屋,也不是从此不用靠任何人;只是今晚开门的人第一次由她自己决定。

    定钱从亡夫遗产里直付,这间屋仍有族长可以提出的遗产异议;她也不知道下一次结工以前,自己能不能找到足够针线活。

    小姑娘却把房契外层抄进一张废红纸。

    “这也记?”周氏问。

    “记。以后若有人说屋是他给的,我有纸。”

    周氏看了女儿一会儿,把自己袖里的裁衣尺递给她压纸。她没有再说“这些我会替你记”。

    米铺先送一小袋米到新屋。没有送足整个养护期,余下按旬取,避免房屋失火、搬离或价格变化后一次付空。

    邓师傅收了减过的入门礼,约她次日带针线包上工。

    三件生活事都开始了。

    本金没有一文不动地锁到成年。

    也没有因为今日要活,便一次交给监护人花完。

    ***

    沈令仪散席前把反对页撕了。

    程见微问:“撤回?”

    “原来的反对已经被她改掉了。”

    “你要提新的?”

    沈令仪另写一行:未成年人每增加一项选择,提出者须同时写明不选是否仍可获得基本生活;不得把理解全部选项作为吃饭与住屋的门槛。

    “她方才选了。”程见微说。

    “她也问了,为什么你们总给她更多要选的。”

    “不让她选,又是代她决定。”

    “所以把拒绝选择也列进去。”

    “拒绝以后谁决定?”

    “这就是明日要补的栏。”

    沈令仪在纸尾留出两个署名位置。

    一个写她自己的名字。

    另一个空着。

    程见微没有马上把名字补进去。

    “明日先写,不选的人由谁保证仍有饭吃。”

    沈令仪道:“好。”

    她们在同一处空白前停下,不因为已经能合作,就替彼此提前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