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这三个字后,方少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忙将手机拉远。

    他将听筒远远地离开自己的脸庞。

    “wǒ • cāo 你祖宗!方少云!!!”

    下一秒,电话那头瞬间炸裂了!

    林克明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手机的扬声器。

    他就像是一头被狠狠捅了腚眼的老狮子,狂暴到了极点!

    “你他妈大半夜给我下套呢?!”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你知不知道谁碰谁死?!”

    “你这个王八……”

    方少云根本没等他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脏话骂完,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盲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躺在浓稠的黑暗里,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可是,他的胸膛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着。

    方少云很了解林克明了。

    他知道,林克明这一晚,是彻底别想睡了,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见案就疯、极度偏执的性子。

    哪怕他现在嘴里骂得再难听,哪怕他心里再畏惧。

    只要真给了他“老恩师”这三个字作为线索,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虽然……手段确实无耻了点。”

    方少云静静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忽然,他猛地抬起手。

    “啪!啪~”

    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击打声,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蔓延。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骂自己。

    可他骂归骂,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有些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讲什么兄弟情义了!

    只能讲大局,讲轻重!

    静海这潭水,已经被搅得太浑了。

    浑到连他这个省厅副厅长,站在岸上都看不清底下的暗礁和漩涡,而陆朝歌,这个倔强的小师妹,此刻还在那泥潭深处孤军奋战。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不择手段,他也必须再往她身边,放一个有分量、有绝顶本事、又绝对信得过的人!

    林克明,就是那把最好、最锋利的刀。

    更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对兄弟而言……

    太缺德了!

    ……

    话分两头,静海市之外的暗流涌动暂且不提。

    此刻的静海市,却早已在暴雨中彻底沸腾!

    李铁柱双手扣着方向盘,驾驶着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民用轿车,迅捷的撕裂开层层雨幕。

    犹如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劈开重重雨幕。

    轿车已经被开至李铁柱所能驾驭的最快速度,加上又是雨夜,实在是艰难无比,可仍旧还是没能看见那辆早就率先起步的劳斯莱斯的背影。

    不过,李铁柱死死咬着李华胜逃跑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尾气,但方向是对的!

    而随着陆朝歌在交通指挥中心和市局工作群的双重强压调度,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想站队的,平日里畏首畏尾此刻不敢不动的,甚至那些早就看李华胜不顺眼却苦于没有靠山的人,全都在这一夜借着暴雨冒了出来。

    红蓝警灯,起初犹若萤火,从四面八方的路口弹跳出来,最后又一点点汇聚成龙。

    警用频道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在雨夜里织就了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天罗地网!

    李华胜那辆劳斯莱斯,此刻已经不再是逃跑了,反而是更像是一只在网中做着最后绝望挣扎的困兽。

    并且,随着罗网的收缩,他最终将会被封困其中!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给老子逃出去!”

    李华胜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奢华的后座上,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那般,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咆哮。

    成少临走前留下的那句“永远不要和她同处一片天空之下”,此刻就像是一道尖锐锐刺,扎根脑海,来回穿插。

    让他不得不怀疑,如果这次再被抓进市局,绝不可能像上次那样,随便找个律师就能平安无事地大摇大摆走出来!

    陆朝歌那个疯女人,绝对铁了心的抓捕自己!

    她既然敢顶着压力下达全城追捕令,就说明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除了表面上的程序,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她去做伪装的东西了。

    这一次,即便是周怀安亲自出面,也绝对不可能再将他保释出去!

    正是清楚这一点,李华胜才想要逃,只要逃出静海市,只要沿着大海,离开大陆……一切都还有机会!

    再加上前两天在绿柳山庄海鲜舫做下的那件荒唐事,还有刚才刘俊林在电话里透出的那股子决绝意味,李华胜清楚,自己在静海站不住脚了。

    他和陆朝歌之间,只可能有一个继续全须全尾地站在静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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